「不是?你知道小爺我是誰嗎!」
陸灼陽正要關門,聽到他這話垂眸看過去,神色淡漠,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低氣壓。
「蔣冽。」
「哈?」蔣冽滿眼疑惑,站起來的瞬間還不忘拍拍身上的灰,「你居然認識小爺?」
「小子,想當老子爺爺?」陸灼陽又從掛在牆上的外衣兜里摸出一支皺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咬著。
一手插在褲兜里,就那樣懶散的斜斜靠在門框上。
蔣冽也是個打架的好手,明明對方看似周身都是破綻,可不知道為什麼,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要是動手估計自己還得挨揍。
好氣,可沒辦法!
「呵,這窮鄉僻壤你當然沒有聽過小爺我的名聲,你要是上露城打聽一下,那就得跪在我腳邊求小爺……」
「老子爺爺墳旁邊兒的草都三尺高了。」
說完,陸灼陽再次抬起眼眸掃過去,嘴角帶著絲若有若無的笑,那是壓根兒沒把他放在眼裡的嘲諷和輕蔑,看的蔣冽頭皮都發麻。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緊張的吞咽了口口水。
「呵,那你還真是不孝,都不給你爺爺掃墓!」
「嗤。」陸灼陽輕笑一聲,聽起來還挺爽朗的,可突然話鋒一轉,「所以再他媽的囉嗦我就把你下巴卸了!」
「嘶——」蔣冽猛地倒吸口氣,頓時覺得下巴都不太舒服了,又往後退了兩步。
很想硬碰硬,但他也不是個莽夫,小叔教他打架的時候第一句和他說的就是:打不過就跑,死扛那是傻逼。
他可不想當傻逼。
「既然是要給甜甜做雞湯,那我自然是要去買的。」蔣冽說著死死的捏著手中的紅色票票。
很想頗有氣勢的離開,奈何轉身的瞬間肚子就咕嚕嚕的叫起來。
他臉一垮,真丟人!
下意識想要回頭看看這山一般的男人會不會嘲笑他,哪知道一側頭,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上了?!
「哼!等小爺把露城的兄弟叫過來的,讓你變成死熊!」
可轉瞬他又耷拉著腦袋。
逃出來的匆忙,他也沒敢拿手機,唯一的那點現金都用來坐車了,如今根本聯繫不上他那幫兄弟,要不然也不至於一路餓肚子來到這窮鄉僻壤。
蔣冽想著往街邊走,他哪兒買過什麼菜,進了超市,倒是先買了關東煮一系列的把自己肚子吃飽了。
等東拐西拐找到了賣肉類的地方,他一看烏雞的價錢,又看了看手裡剩下的二十塊錢……好像買不起……
一想到狗熊男人那兇惡的嘴臉,自己要是這麼回去會不會被他打死!
要不先回露城找救兵!
可轉念一想,距離甜甜只有一步之遙,要是這時候回露城,很有可能會被自己爸媽給抓回去!
他捏緊了手中的錢,衝著買菜的阿姨笑的格外的狂拽炫酷。
「阿姨,我想買做湯的原料。」
陸灼陽將做湯的配料備好放到旁邊兒,靠在料理台抬頭向二樓看去。
小姑娘應該是睡得挺香的,剛剛那個臭小子鬧都沒有把她吵醒。
只是等會那小子回來了,也就不能再把他趕走了。
不過親自見過蔣冽,那種危機感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他家小姑娘那是大智若愚,根本不可能看上那個傻叉。
他這樣的也是用盡手段死皮賴臉才把人哄到手的。
只是有件事,他暫時想不通,有些頭疼。
今天早上,露城往日的哥們幫他徹底查了一下喬甜的人脈關係。
喬甜爸媽的是獨生子女,他們的父母前兩年相繼去世了,根本沒有直系的叔舅姨之類的,否則也不會讓一個不知道親緣拐到哪兒的堂叔登門入室欺負小姑娘了。
喬家並不是喬家爸媽去世後才突然敗落的,而是在他們車禍前就已經出了不可挽回的虧損,他們那麼愛喬甜,怎麼可能不給小姑娘安排後路。
人沒有,錢多少也應該有點吧。
可他的人查到,那什麼鬼堂叔一家除了占了喬家發家之前的一室一廳的小破房子之外,其他什麼財產都沒有撈到,否則也不會動了想要拿喬甜換嫁妝的心思。
陸灼陽的手指輕輕的敲著櫥櫃,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可他的心卻很是煩亂。
這裡面有個人讓他很在意,是早年間喬甜爸爸收養的朋友家的小孩,雖然沒有血緣關係,輩分上卻算是喬甜的小叔,算是這世上和喬甜最親近的「親人」了。
按理說喬家出了這麼大的事,這人肯定會出頭的,可這人,怎麼到現在都沒出現?
正想著,門鈴又響了。
陸灼陽立馬撐起身體大步往外走。
打開大門,伸手。
蔣冽看著如熊一般有壓迫感的男人,將背在身後拎著袋子的手又往後藏了藏。
「東西呢?」陸灼陽看了一眼時間,已然沒有耐心,燉湯要燉出滋味怎麼也得一兩個小時打底兒,這小子跑出去快一個小時才回來,再拖一會兒小姑娘醒了。
「咳咳,那個,小爺我覺得喝烏雞湯容易上火,我特意問了,鯽魚豆腐湯比較合適,解毒的!」
「艹!」陸灼陽抬起手拂了一下自己的頭,咬肌繃緊,嚇得蔣冽急忙往後退了兩步,「再他媽耽誤時間,老子把你放鍋里燉了。」
「你居然想給甜甜吃人肉!簡直喪心病狂!」
「還他媽的墨跡是不是?」陸灼陽要不是看他年紀不大,而且一會兒喬甜還得和他談話,他早一腳踹上去,讓他在這兒和他囉嗦。
娘們唧唧的,招人煩。
「給給給!我精挑細選……」蔣冽說著將袋子遞上去,還沒說完,就感覺東西從手上被抽走,那力氣大的,扯得他手生疼。
陸灼陽舉起來看了一眼,眉頭瞬間擰起來。
這回是真的被氣笑了。
「小崽子,是老子給你的錢不夠嗎?你買這麼個還不夠塞牙縫的小破魚?」
估摸著這魚也就一兩多,就那半塊豆腐看起來都比它大!
「那個……」蔣冽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從小家境富裕,何時因為百八十塊錢這麼窘迫,偏偏他還真不占理。
這時屋裡傳來聲呼喚,軟綿綿的,「陸灼陽。」
「誒,在院裡呢!」
陸灼陽一聽喬甜醒了,轉身就往裡面走。
蔣冽卻突然震驚的瞪圓了眼睛,喃喃道:「陸灼陽?陸灼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