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隨著太陽落山越來越低,枯葉被風卷在半空里亂飛。
林時把身上的狼皮扯緊了些。
「我們升級木屋還差多少?」顧折揚走在他左側,手裡拽著兩根牽引繩,一個人分擔了拖車大半的重量。
林時劃出半空中的生存面板看了一眼。
「木材還差三份,石材差兩份。」林時關掉面板。
「前面有片碎石坡。」
顧折揚抬眼看向右前方的緩坡。
坡上散落著不少風化的岩石,還有幾棵被風吹斷的枯樹。
「去那邊。」林時點頭。
兩人拉著拖板車改變方向,停在緩坡腳下。
顧折揚鬆開牽引繩,把腰間的精鋼手斧抽了出來。
他徑直走向那幾棵倒在地上的枯樹。
這樹幹不粗,用來湊木材剛剛好。
他左臂受了傷,只能靠右手單手握斧。
他站定位置,掄起斧頭對準樹幹劈下去。
「咔」的一聲,木屑飛濺。
但他單手發力,樹幹受力不均,跟著在凍土上滾了半圈。
這就導致下一斧子很難精準劈在同一個缺口上。
顧折揚皺了下眉,準備踩住樹幹再砍。
一隻腳先他一步踩在了枯樹幹上。
林時握著工兵鏟走過來。
他直接把工兵鏟那側帶鋸齒的鏟刃狠狠扎進樹幹旁邊的凍土裡,別住樹幹,讓它徹底固定死。
「砍吧。」林時下巴揚了揚。
顧折揚看著林時踩在木頭上的腳,又看了看他凍得發紅的鼻尖。
「嗯。」顧折揚收回視線。
這回樹幹不動了。
顧折揚右手揮斧的速度極快,哪怕只有單手,力量也大得驚人。
沒幾下,一截截規整的木段就被劈了出來。
林時彎腰把木段撿起來,收集到拖板車裡。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
十幾分鐘後,木材就湊齊了。
林時踩著工兵鏟,將一塊六七十斤重的青石從凍土裡撬松。
他轉頭對顧折揚說:「你去歇著,石頭我來。」
顧折揚沒聽,走到碎石堆前準備動手。
林時眼皮一跳,立刻按住他:「你左臂不能使勁,萬一傷口裂開怎麼辦?」
顧折揚動作一頓:「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也不行。你旁邊歇著,我來搬。」
林時彎腰摳住石頭邊緣,深吸一口氣,憋足勁將沉重的青石抱了起來。
結果剛硬撐著往前挪了兩步,他雙臂驟然發酸,腿肚子直打顫。
砰的一聲,青石重重砸回泥地上。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兩秒。
林時揉著酸痛的手腕,對上顧折揚的視線,尷尬地乾笑了一聲。
「哈……那什麼,快一天沒吃東西了,沒什麼力氣了。」
顧折揚抿了抿嘴角。
他走過來,用右手扣住石頭底端:「我們一起搬吧。」
林時輕咳一聲:「那行。」
兩人合力往上抬的瞬間,林時暗自心驚。
顧折揚僅憑一隻右手發力,傳來的力道竟比他兩隻手加起來的力氣還要大得多。
兩人搭配著幹活,沒過多久,升級木屋所需的最後兩份石材終於全部湊齊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烏雲壓得很低,沒有一絲星光。
「走,回家。」
林時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拖板車前拉起牽引繩。
回家。
這個詞在荒無人煙的末世里,透著一股奇異的暖意。
顧折揚深呼吸一口,喉結滾了滾。
「好。」他低聲應道。
幾百斤的材料沉甸甸地壓在拖板上,兩人都消耗了不少體力,拉得有些費勁。
遇到一段上坡路,泥土被凍得發滑。
林時右膝蓋上的舊傷隱隱作痛。
他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小心。」
一條結實的手臂抵住了他的後背。
顧折揚不知道什麼時候放慢了半步,一直護在他身側。
「沒事,腿僵了。」林時站直身體,搓了搓臉。
顧折揚沒說話,只是把林時手裡的那根牽引繩也接了過去,硬生生拉著幾百斤的拖車往坡上走。
「你別逞強啊。」林時跟在旁邊有些急切。
「這點重量不算什麼。」顧折揚聲音平穩,連氣都沒怎麼喘。
林時扯了下嘴角,沒再堅持,只在後面幫著推車。
「那你累了就停下來歇歇,不要硬撐。」
過了二十來分鐘。
熟悉的木屋出現在視線里。
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屋頂上蓋著乾草,周圍連棵枯樹都沒有。
這就是他們在末世里唯一的避風港。
到了木屋前,林時上去開了鎖,推開木門 。
屋裡一片漆黑,透著一股冷浸浸的寒氣。
「我們先升級木屋。」
林時劃出建造面板。
【建造選項:4級穩固木屋】
【升級條件:已滿足。是否立即升級?】
林時長出了一口氣,手指毫不猶豫地點在【升級】上。
隨著林時指尖落下。
一道白光憑空出現,瞬間將整座三級木屋籠罩。
光芒持續了五秒鐘。
等白光散去,林時站在原地,心臟加速跳動。
眼前的一切徹底變了樣。
原本十二平米的木屋,再次向外擴張了一圈,面積達到了近二十平米。
高度也隨之拔升。
腳下的觸感變了。
不再是踩著有些發虛的薄木板,而是換成了厚實平整的原木地板。
木板與木板之間拼接得嚴絲合縫,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響。
牆壁的木材粗壯了一倍,整個屋子透著一股安全感。
「這也太棒了。」林時感嘆。
他轉頭看向右側。
原本那個半敞開的簡易石塊灶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青石和紅膠泥砌成的全封閉式小火爐。
火爐分為上下兩層。
下層是添柴的爐膛,上層是平整的石板台面,正好可以放那口鑄鐵吊鍋。
爐體後方連著一根粗壯的泥石煙囪,直通屋頂。
「這設計絕了。」林時拍了拍火爐,「以後生火,一點菸灰都不會漏出來,熱量還能全聚在屋裡。」
顧折揚將拖板車收好,關上門。
四級木屋的木門加厚了不止一星半點,門栓直接換成了沉甸甸的鐵插銷。
屋裡左側多了一張桌子和兩把靠背木椅,右邊還有一列簡易的儲物櫃,擺放著幾個陶土碗碟。
而最讓林時滿意的,是靠牆的那張床。
原本窄小硌人的單人床終於退休了。
現在擺在那裡的,是一張約一米三寬的實木床。
床腿粗壯,甚至還帶著一個木質的床頭靠背。
平整的床板上還鋪著一層柔軟的床墊,上面疊放著一張不厚不薄的灰絨毯子。
林時眼睛一亮,直接走過去,往床上一倒。
脊背接觸到床墊的瞬間,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散了一大半。
「我親愛的床,終於像點樣子了。」
林時扯過那張毯子裹在身上,滾了半圈,滿足地呈大字型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