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處的灌木叢瘋狂晃動。
顧折揚一把按住林時的肩膀:「退後。」
林時立即抽出腰間的摺疊工兵鏟,迅速躲到一棵粗壯的紅松樹後。
緊接著,一頭體型龐大得像小坦克一樣的變異野獸沖了出來。
暗褐色的皮毛像鋼針一樣炸起,四肢粗壯。
前爪長達十幾厘米,直接在凍土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它嘴裡還叼著半截血淋淋的不明生物的殘肢。
那尖銳的怪響,就是它咬碎骨頭摩擦牙齒發出的聲音。
「變異狼獾。」顧折揚聲音極低。
這東西在荒野里出了名的難纏。
皮糙肉厚,報復心極強。
一旦被它盯上,不死不休。
狼獾吐掉嘴裡的殘肢,一雙通紅的小眼睛死死鎖定了顧折揚。
它咆哮一聲,四肢猛地發力,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直撲過來。
顧折揚眼神冷沉,左手托穩連弩,右手果斷扣動扳機。
「嗖!嗖!嗖!」
連發三箭。
穿甲弩箭撕裂空氣,精準命中。
一箭釘入狼獾的左肩,一箭擦過它的頭骨,最後一箭深深扎進它的前胸。
狼獾吃痛,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慘叫。
但它皮下脂肪極厚,肌肉密度驚人。
這足以射穿野豬頭骨的弩箭,竟然沒有傷到它的致命器官。
疼痛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狼獾速度不減反增,眨眼間就衝到了顧折揚面前。
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兩隻鋒利的前爪直接拍向顧折揚的腦袋。
顧折揚將手裡的連弩猛地往狼獾臉上一砸,借著反作用力迅速向後翻滾。
「咔嚓」一聲巨響。
顧折揚剛才站立位置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枯樹被狼獾一爪子拍斷。
木屑亂飛。
顧折揚順勢單膝跪地,右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精鋼手斧。
狼獾落地,張開血盆大口再次咬來。
顧折揚雙腿發力,像一張拉滿的弓彈射出去。
他不退反進,迎著狼獾撲上的身軀,身體一矮,躲過致命的撲咬,手斧狠狠劈向狼獾的後頸。
「當!」
手斧破開堅硬的皮毛,深深卡在狼獾的頸椎骨縫裡。
鮮血噴涌而出。
狼獾徹底陷入癲狂。
它瘋狂地甩動龐大的身軀。
顧折揚握著斧柄,被這股巨力直接甩飛。
他凌空調整姿勢,重重砸在幾米外的凍土上,滑出去兩三米才停下。
狼獾轉頭,滿臉是血,咆哮著朝地上的顧折揚撲去。
它要咬斷這個異類的脖子。
「操!」
躲在樹後的林時急了。
他顧不上什麼害怕,雙手死死握著鈦合金工兵鏟,從側面全速沖了出來。
就在狼獾即將撲中顧折揚的瞬間。
林時高高躍起,用盡全身力氣,將工兵鏟帶鋸齒的那一側,狠狠劈進狼獾原本就被弩箭射傷的左肩傷口裡。
「噗嗤!」
金屬切入血肉。
林時雙手震得發麻,虎口直接裂開。
狼獾被這股衝力帶得身子一歪,撲了個空,重重摔在顧折揚身側。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睛死盯著林時。
它放棄了顧折揚,張開腥臭的大嘴,直接咬向林時。
林時想拔出工兵鏟後退,但鏟刃卡在骨頭裡,根本拔不動。
眼看那張血盆大口就要咬到臉上。
顧折揚從地上彈起。
他一把抓住旁邊掉落的連弩。
沒有上箭,直接將堅硬的金屬槍托當成鈍器,狠狠砸在狼獾的鼻樑上。
「砰!」
狼獾被砸得鼻骨碎裂,動作頓了一秒。
就這一秒。
顧折揚左臂勒住狼獾粗壯的脖頸,右手拔出它後頸上的精鋼手斧。
反手一刀。
順著它的眼眶,直直捅進大腦,用力一攪!
狼獾龐大的身軀猛地繃直,四肢瘋狂抽搐了幾下,隨後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徹底死透了。
安靜。
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在林子裡迴蕩。
林時鬆開握著工兵鏟的手,往後退了兩步,腿一軟,直接靠在紅杉樹幹上滑坐下去。
他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顧折揚扔掉滿是鮮血的手斧,轉身大步走到林時面前。
他一把抓住林時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傷到哪沒?」顧折揚聲音極沉,帶著明顯的輕喘。
他的手勁大得嚇人,捏得林時胳膊生疼。
林時皺了皺眉,倒吸一口涼氣:「沒傷到。你先鬆手,胳膊要斷了。」
顧折揚手一頓,立刻鬆開。
他目光定在林時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確認林時除了衣服上蹭了點泥,連塊油皮都沒破,緊繃的下頜線這才一點點放鬆下來。
「你衝出來幹什麼?」顧折揚胸膛起伏,語氣有些沖,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後怕。
「我能解決它。」
林時被他這副要吃人的表情凶得一怔。
明明剛才衝出來的時候沒覺得怕,這會兒卻莫名有點委屈。
他抿了抿唇,拍褲腿泥土的動作都重了幾分,聲音也悶下來。
「你都被甩飛了,我能看著你被咬?」
他越說越覺得胸口堵得慌,抬眼瞪顧折揚。
「再說了,要不是我那一鏟子,你現在腦袋都被啃掉一半了。」
顧折揚看著他憤憤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林時眼尾有點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剛才嚇的。
那點壓在胸口的火氣,忽然就散了大半。
顧折揚沉默片刻,低下頭,聲音放輕了些。
「我不是怪你。」
他喉結滾了滾,語氣還有些啞。
「我是怕你受傷。」
林時動作一頓。
顧折揚看著他,聲音更低。
「下次躲好,別貿然衝出來。」
停了停,他又補了一句。
「我不會有事的。」
林時聽著這熟悉又固執的話,心裡沒由來地一酸。
前世,這人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死在自己面前。
林時眼眶有些發熱。
「沒事就行,趕緊幹活吧。」
林時掩飾地轉過身,走到那頭死透的狼獾面前,踢了踢它粗壯的後腿。
「讓你沖老子齜牙,牙口好是吧?再凶啊,現在不還是躺這兒給我們當獸皮。「
林時吸了吸鼻子,故作輕鬆地嘀咕。
顧折揚撿起地上的手斧,在枯葉上蹭掉血跡。
「這頭狼獾體型快趕上黑熊了。剝下來的皮,一張能頂普通野獸三四張。」
顧折揚走到屍體旁,蹲下身開始熟練地剝皮。
「天太冷,血凍得快,得抓緊時間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