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一覺睡到大天亮。
窗外的天色已經透亮，賓館的走廊里，已經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她翻了個身，睜開眼，腦子裡還有點昏。
昨天一晚上折騰得實在太狠，一路搜刮下來，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
她伸手抹了把臉，坐起來。
"十七。"
腦海里立刻蹦出一個清亮的小聲音。
"宿主醒啦！"
姜知予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剛睡醒的啞。
"整理好了？"
"整理好啦整理好啦，我一晚上沒歇著，宿主你要看清單嗎？"
"看。"
空間裡被十七收拾得整整齊齊。
原先東一堆西一堆的物件，這會兒按品類分區碼放得清清楚楚，一排一排規整有序，分類邏輯一目了然。
十七小小的銀色身影飛在半空，翅膀一扇一扇的，頗有點小得意。
"宿主，我給你念一遍啊。"
"念。"
"先說佐藤家族的書房。"
"字畫、瓷器、擺件，全都歸在東邊倉儲房。"
"暗室的機密文件單獨隔離存放：汽車全套圖紙四百多份，裝甲車軍工圖紙一百七十六份，家族往來帳冊十三本，大額金票、海外股票各兩大摞。這些涉密物資之後要單獨上交，不能和古玩混放。"
姜知予點點頭。
"再往下。"
"金銀貴金屬我統一歸到東北角區域了。"
十七小翅膀一扇，飛到空間東北角。
"佐藤、小泉兩家的存量合併統計。"
"標準密封儲運金條一百八十四箱，銀元寶兩百七十餘箱，各國制式銀幣三百箱。"
"珠寶首飾五大密封木箱，成套項鍊、戒指、耳飾、老銀簪齊全，紅藍綠彩色寶石、百年珍珠串一應俱全。"
"另外單獨分出一小保險箱，是兩家女眷代代相傳的老首飾，年代久遠，工藝很特殊。"
姜知予嗯了一聲。
"接著。"
"古玩文玩大類單獨分區。"
十七飛到另一側儲物區。
"帶名家落款古字畫三百多幅，絕大部分都是早年從我國掠奪流失的藏品。"
"古瓷器合計三百六十多件，青花、粉彩、素白瓷分門擺放。"
"青銅禮器、老漆器、木雕擺件，總計兩百來件。"
"這些宿主之後可以找沈慕言估行情，能穩妥出手就出手，暫時不便流通就長期囤在空間，反正咱們的空間也不缺那點地方。"
姜知予點點頭。
"再往下，重頭戲來了。"
十七的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宿主，這塊才是佐藤家族真正壓箱底的戰略家底。"
"就是那處層層設防的私人軍用倉儲，根源全在這批貨上。"
"十二類輕重稀土高純金屬錠，覆蓋軍工剛需全部品類，每一類都囤了一整排恆溫密封儲運箱，中重稀土占比七成以上，全是全球管控的稀缺軍工原料。"
"配套規整碼垛的高純稀有金屬錠：鎢、鉬、鎳、鈷存量極足，都是提純完成的成品料，拿來直接就能供給軍工冶煉。"
"另外還有十餘箱家族實驗室自研特種軍工合金，配方完全保密，我掃描不出完整成分，但從分子結構判斷，是戰機、飛彈專用耐高溫特種材料。"
"這一整片倉儲物資，就是他們家族全部私人軍事戰略儲備。"
姜知予眉頭輕輕一動。
"我明白了。"
難怪那處地下倉庫要投入這麼多人手死守。
貴金屬，古玩珠寶再值錢，終究只是財物，犯不上搭建多層防爆工事、搭配武裝忍者嚴防死守。
真正讓他們不惜重金布防的，就是這些體積不大、卻能卡住各國軍工命脈的戰略金屬。
"這批戰略物資單獨隔出來，分毫都不能混淆、遺失。"
"放心吧、宿主，我已經單獨劃分了專屬隔離，和古玩金銀徹底分開存放。"
"然——後——"
姜知予聽出了它話里的彆扭勁兒。
"然後什麼。"
"剩下這批東西，還是宿主你自己過目吧！"
十七飛到空間西南角落，聲音里裹著明顯的嫌棄。
姜知予邁步跟了過去。
一整片儲物架上，擺著一堆透著陰森氣息的古舊器物。
長短各式武士刀排成一列，刀柄纏繞的布條早已發黑髮腐，冷光沉沉；
數套老式武士胴甲，胸甲部位布滿暗褐色污漬，分不清是陳年鐵鏽還是乾涸血漬；
七八張慘白的面具擺放在木架上，紅唇空瞳，嘴角掛著詭異的笑意，看著讓人後背發緊；
最讓人不適的是靠牆一整排人偶，身著舊式和服，髮絲是真人毛髮，漆黑空洞的雙眼直直朝前，仿佛在盯著人看。
姜知予後脖頸瞬間竄上一層涼意。
"十七。"
"啊？"
"這些是什麼東西。"
小巧的機械小精靈落在她肩頭，翅膀無精打采耷拉著。
"我不小心收的。"
"收進空間，昨晚整理時，我才看清模樣，宿主，這堆東西怎麼處理？"
姜知予往前半步打量人偶，頭皮陣陣發麻，人偶髮絲觸感和真人毫無差別。
"他們常年供奉這些？"
"香爐里香灰還是溫熱的，明顯是每天都有人祭拜。"
姜知予嘴角抽了抽，滿心費解。
"天天對著這種東西供奉，夜裡怎麼睡得安穩。"
"可不是嘛！"十七跟著抖了抖金屬翅膀。
姜知予繞著武士甲走了一圈，盯著胸甲上的暗紅印記，眉頭緊緊擰起。
"這套甲冑當年必然沾染過不少人血。"
"沒錯，我掃描過有血液殘留。"十七嘆了口氣。
"那面具呢？"
"面具更邪門。"十七壓低機械音小聲說道，"他們本地風俗里，越是有名武士佩戴過的面具，越受追捧，這幾張面具殘留著濃重的陰晦氣息。"
姜知予嫌惡地別開視線，不願再多看。
"全部處理掉。"
"啊？直接扔嗎？"十七愣了一瞬。
"對，一件不留。"
姜知予轉身避開人偶區域，準備退出空間。
"你來全權處理：人偶就地焚毀，真人髮絲徹底燒盡；武士甲、刀劍高溫熔毀，殘鐵沉進深海；面具全部砸碎碾碎，不留一點碎片。"
十七翅膀輕快扇動，一臉認同。
"宿主英明！我早就嫌膈應了！"
姜知予退出意識空間，長長舒出一口悶氣。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涼水，忽然想起一樁要緊事。
"十七。"
"嗯？宿主你說。"
"你現在能開啟遠距離熵錨傳送，直接送我回國內甘省嗎？"
空間裡的銀色小機械人頓住扇動的翅膀，遲疑地回答。
"暫時不行。"
"怎麼回事？"
"昨晚一夜連續掃蕩三個大家族，上次過來就消耗我大半的能量，要想回去必須等能量回滿。"
"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復？"
"兩天吧！"十七仔細核算後回復，"兩天後能量完全充盈，就能直接錨定甘省據點傳送。"
姜知予輕輕點頭，並不急躁。
"那就休整兩天。我出門逛逛。"
"正好趁這兩天空檔，你把那堆邪祀器物徹底處理乾淨。"
"好的宿主！包在我身上！"
十七胸口藍色能量晶體驟然亮起，處理這些陰邪東西它格外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