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6章 翻雲覆雨8

  顧斯年看出來了，他們想著用幾句場面話和微不足道的「恩惠」打發他，既維持了「一家人」的表面情分，又斷了他想依靠顧家的念頭。

  見顧斯年沒有答話，沈玉容有些不高興：「你這孩子發什麼呆，我們和你商量正事呢！」

  「商量正事？」顧斯年開口，聲音帶著冷意，卻字字擲地有聲，「是商量給容姨做什麼旗袍，還是商量給顧雲辭買什麼洋車？」

  這話一出，客廳里瞬間死寂。

  顧嘯林猛地拍案而起，藏青色長袍下擺掃過茶几，茶杯里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孽障！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話！」

  「是你顧大帥給的膽子。」顧斯年向前一步，眼神銳利如刀，直刺顧嘯林，「我九歲被你趕出顧家，在街頭賣報擦鞋的時候，你沒攔著；我寒冬臘月蹲在碼頭凍得手腳生瘡，你沒管過；我為了給我媽治病，去做最苦最累的活計，你更是當作沒看見。現在我好好站在這裡，不過是說句實話，你倒嫌我膽子大了？」

  顧嘯林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著顧斯年，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逆子！要不是我給你們母子留了活路，你們早就餓死街頭了！」

  「活路？」顧斯年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你所謂的活路，就是讓我媽住在漏風的小院子裡，省吃儉用還得看你和沈姨太的臉色？就是讓我小小年紀就扛起養家的重擔，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顧大帥，你要是真有良心，就不會在我受委屈的時候，永遠護著這個女人！」

  顧斯年抬手，直指沈玉容，眼神里的厭惡毫不掩飾。

  沈玉容見狀，立刻放下胭脂盒，尖聲叫道：「顧斯年！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欺負你們了？明明是你媽自己心思不正，還連累你也成了扶不上牆的爛泥！」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顧斯年轉頭看向沈玉容，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她凍結，「你能錦衣玉食，難道不是踩著我母子倆的苦難？你出身低微，不過是個小妾，靠著幾分狐媚手段爬上位，就真以為自己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了？」

  「你、你怎麼敢這麼說我！」沈玉容臉色瞬間漲紅，眼神慌亂，下意識地看向顧嘯林，「老爺，你看看他！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兒子，竟然敢這麼羞辱我！」

  

  顧嘯林本就怒火中燒，被沈玉容一攛掇，更是氣得咬牙切齒：「逆子！給我跪下道歉！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道歉？」顧斯年冷笑，胸膛微微起伏，「我沒做錯任何事，憑什麼道歉？要道歉的是你，顧嘯林！你對不起我媽，對不起我！當年你聽信讒言，把我們趕出門，如今又縱容這個女人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你配當一個丈夫，配當一個父親嗎？」

  看著面色鐵青的顧嘯林，顧斯年眼神堅定如鐵：「從今天起，我顧斯年不再是顧家的人！所謂的月錢，我也不再要了，從今往後，我的死活，與你們顧家毫無關係！」

  「你敢！」顧嘯林怒吼，「你生是顧家的人，死是顧家的鬼，想脫離顧家，沒門！」

  「有沒有門，你說了不算。」顧斯年轉身就走：「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你敢！」顧嘯林的怒吼震得客廳里的水晶吊燈嗡嗡作響，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顧斯年的背影，臉色鐵青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反了！真是反了！來人啊！把我的馬鞭拿來！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這個逆子，讓他知道誰才是顧家的主子！」

  門外的僕從聞聲，嚇得臉色發白，不敢耽擱，慌忙轉身去取馬鞭。

  沈玉容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捂著胸口假意哭喊道：「老爺，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這孩子實在太無法無天了，竟然敢這麼羞辱我，還敢頂撞你，今日不教訓他，日後他還不得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顧雲辭見狀，立刻放下手中的懷表，臉上的玩世不恭褪去，快步走到顧嘯林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順氣：「爸，您消消氣，哥他也是一時糊塗，心裡有怨氣沒處發，才說出這種混帳話。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

  他一邊說，一邊給顧斯年使眼色，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勸和：「哥，你快給爸道個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怎麼能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快認個錯，爸氣消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而顧斯年腳步未停，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拉開大門，窗外突然響起「轟隆」一聲驚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瞬間就成了瓢潑之勢。

  狂風裹挾著暴雨，狠狠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要將整棟洋樓都掀翻。

  客廳里的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驚得一愣。

  顧斯年微微挑眉，不是，這劇情怎麼越來越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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