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雲去灶間拿了個食盒,將那些零嘴每樣拿了點,家裡人手巧,做的這些都挺好吃的,條件好了,也不像以前那樣捨不得花,挺好的。
老張氏瞧見了,疑惑問,
「青雲,你這是?」
顧青雲蓋好食盒提著解釋道:
「奶,我得去雲霧山一趟,午食便不回來吃了,不用煮我的飯。」
老張氏收回目光,嘀咕道,
「這幾天你天天往外跑,那雲霧山有啥吸引人的,天天在家裡待不住。」
顧青云:
「上次帶回來的柿子好吃吧,這可是買不到的,我瞧著奶你吃了,皮膚好像比以前好了不少。」
老張氏張了張嘴,揮揮手。
「不是要去雲霧山,快去吧,說些有的沒有。不過,我皮膚真比以前好了?」
顧青雲嘿嘿笑了聲,轉身朝外跑,
「當然,不信奶奶你問娘她們。」
那個是柿子精結的果子,吃了雖說不能延年益壽,但讓人身體變好,效果還是有的。
……
雲霧山。
冬季的寒風颳的呼呼作響,山頂的樹木不知何時裹上了銀霜。
遠遠看去,道觀旁的那棵千年銀杏樹上頭還是還零星掛著一些半黃的樹葉,已經和光禿禿沒區別了。
餘下的葉子也早已搖搖欲墜,只需再來幾陣大風,便會盡數凋零,不復夏季時的絢爛。
銀杏樹葉子從秋天便開始每天呼啦啦的往下掉,每日負責打掃道觀和山路的風清天天愁眉苦臉,說是銀杏樹太大,葉子太多,讓他天天掃不完。
不過,在這一片沉寂的山頂,卻有一種小花在道路兩邊頑強的活著,無懼山頂的寒風和山下不同的溫度,它開著黃色的花朵,一朵挨一朵的,給山頂增加了一抹亮色。
它們沒有銀杏秋日那般盛大磅礴的風華,生來渺小,不起眼,卻能在萬物凋零,草木枯萎的寒冬,逆勢而生,迎風綻放。
銀杏樹枯榮輪迴,順勢而為,而冬花絕境不屈,逆勢而生。兩種截然不同的路,各人有各人緣法,世間萬物千人千面,適合自己的那條路才是最好的。
而顧青雲自己,從前她只是想當個捕快,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現在,看到銀杏樹和冬花,她從銀杏樹那看到了它的通透從容,從冬花那看到了它的傲骨,有韌勁,它於寒風中生根,於貧瘠中綻放,堅韌不屈,逆天而為。
人生亦是如此,不必畏懼生死,巔峰之時,如銀杏樹般通透,豁達,低谷時也該如它這般,靜心澱澱,絕境時從容,如冬花般,傲骨噹噹,逆風挺立。
顧青雲站在那,心裡前所未有的沉靜,整個人感覺進入了空靈之境,山脈之間的靈氣瘋狂朝她身上聚攏,經過經脈湧入它的丹田。
不知過了多久,顧青雲從入定中醒來,發現自己靈氣充盈,踏入到了天師境圓滿,只要突破瓶頸,便可到達靈尊境。
雖說是一線之隔,但這一線之隔極難跨過去,只能不停積累,待機緣來了,一取突破到靈尊境,到時候就是陸地神仙了。
不過這十年顧青雲沒什麼想法,能在四十歲之前成為靈尊,她就是天賦異稟了。
心情通暢,顧青雲站在山頂仰天大笑,
「師妹,我知道你突破了,但能不能收著點笑。」
她身後傳來幽怨的聲音。
顧青雲笑聲戛然而止,她尷尬的轉過頭,便看到正陽道人帶著應決,小草,風清三人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風清手裡還拿著大掃帚,除了正陽道人,其他三個全都凍得鼻頭通紅,瞧著在外頭站的時間不短。
顧青雲忍不住揉揉耳朵,
「師兄,你們來這兒多久了?」
正陽道人的目光看向遠方,
「在師妹你入定的時候。」
原來,正陽道人在道觀裡面左等右等,直到要吃午食了還沒看到顧青雲過來。
想到她說來就來,從沒失信過,以為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但帶著應決和小草出來找她,剛好在道觀外碰到了在打掃的風清,便一塊帶過來了。
顧青雲恍然,施了個同門禮,
「有勞師兄惦記,讓你們擔心了。」
正陽道人擺手,驚嘆一句,
「這就是頓悟嗎,難怪你修為像喝水一樣漲,我還沒第一次看到,那靈氣隔這麼遠都能感到一股青靈之氣,你懷裡這隻黑貓倒是受了不少好處。
不過,你平時不是直接到道觀門口嗎,今兒個怎麼在這兒出現,離道觀還有三四里路啊。」
顧青雲撓頭,
「今天不知怎麼的,不知不覺便在這裡停下,又看到山頂的銀杏樹,還有路邊的冬花,一下子想到很多,突然就有感而發,得了一些好處。」
正陽道人心裡真的很羨慕了,還好還好,他年紀大了,要是年輕時身邊碰到這麼優秀的人,說不定心裡真的會產生嫉妒不好的想法,現在年紀大了,心境豁達,倒是能淡然處知。
自家師妹這運道,真是令人折服啊。
正陽道人輕捻鬍鬚,瞄了眼她手裡的大籃子笑著道:
「師妹,先行回觀道吧,等著你吃午食呢。」
顧青雲失笑,瞬間直到幾人面前,將手裡的籃子遞給風清,
「放心,你想吃的全買了,你們不是都喜歡點心麼,這次也帶了幾種。」
正陽道人哈哈笑起來,
「可太好了,不枉我等你吃午食等這麼久。」
顧青雲直接施展縮地成寸,一個眨眼,一行人便到了後院堂屋。看到三個師侄不停從灶房端出熱菜出來,她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不用等我的,是我耽擱時間了。」
陽道道人給她倒了杯茶,
「你可是她們師叔,等你是應該的。」
顧青雲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水喝了口,她肩頭的小黑早就跑到灶房要吃食去了,想到在這兒養傷的那對師徒,她抬頭問道:
「師兄,我前兩天晚上帶回來的那兩人身體怎麼樣了?他們吃過了沒?」
話才落,便看到從外頭走進來兩人,看到她,那老者走過來拱手,
「多謝顧道友救命之恩。」
跟在他身後的少年靦腆地行禮,
「杜山川多謝師叔救命之恩。」
顧青雲虛扶起二人,
「都是熟人,不必如此客氣,上次你們不也幫我趕走了蛇麼。」
正陽道人在邊上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別謝來謝去了,咱師妹心善,你們要是感激,送她一些你們巫脈的聖藥啥的,像那活死人肉白骨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