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把扇子，吳墨鴻猛喝了杯水，眼裡還有著未散去的懼意，
「我打聽過，那幾個死亡的人，生前都有人看到過他們拿扇子，府衙的人去那些人家裡找過，都沒看到那把扇子，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顧青雲皺眉，憑空消失，難不成是得手後去找其他目標了？
她定定神，繼續聽吳墨鴻幾人說話。
許齊之小聲道：
「我倒是聽到一個小道消息，說是有人使壞，費兄那把扇子明顯是把上乘的玉扇，費兄家境一般，聽說是他上次在集市燈會上對對子得了頭名，這扇子正是那彩頭。
你們想啊，費兄可是這次鄉試解元的熱門人選，年方十八就已是秀才，如果不是老師讓他沉寂三年讓知識更穩固，說不得他現在都是進士了。」
說起這個，場面越發熱鬧了，另一個學子季慎行認同點頭，
「此話倒是不假，我對自己的學識是很自信的，但是和費兄一比，我自愧不如，他不僅學識好，心胸還開闊，為人坦蕩，遭人妒忌也不是不可能，少了他就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不過，想要考上好名次，就堂堂正正擊敗對方，做這些骯髒算計，真是枉讀聖賢書，我不屑與之為伍。」
孟懷舟無語，
「是誰做的都不知道，胡亂說甚，也有可能是費兄運氣不好，剛好碰上這事呢，他學識比我們好，文氣氣運肯定更強，有些不可明之物盯上他也不奇怪。
就像上次咱們在山裡碰到的，要不是有顧捕快在，咱們焉能安然無恙站在這裡讀書。」
說起這個眾人都沉默了，從上次事情到現在一年多，他們再也去過深山，就算是其他人相邀，他們頂多去人流多的山上走走，天黑前一定會下山。
顧青雲撫額，真是越說越歪了，眼見天色已黑，顧青雲打斷幾人的對話，
「好了，這個要看看真人才能判斷是什麼情況，天色不早了，咱們直接去他們家看看。
能不能救回你們同窗還要看他的命數。」
幾人面面相覷，吳墨鴻支支吾吾，
「顧道長，要不咱們明天一早去，你風塵僕僕從縣城趕過來，也需要休息不是。」
顧青雲似笑非笑，
「不用，你爹下午未時中才找的我，並沒耗費多長時間。」
幾人聞言，呼吸一窒，這麼遠的距離只用了一個半時辰便到了這裡，這是怎樣的速度，難怪不過高人有這神仙手段也不足為奇。
吳墨鴻有點好奇，
「顧道長，這世間還有這麼快的路，這麼快？」
顧青雲見其他人都是豎著耳朵傾聽，乾脆道：
「沒什麼，走的地脈，人走不了，一不小心就會迷失在其中，再也找不到來時路。就連我，都是勉強而行且十分耗費法力，也是你爹把事情說得嚴重，我這才特意走地脈趕過來。」
吳墨鴻站起身，接過下人遞過的來的燈籠，深吸一口氣，
其他人見了，全都站起來，
「顧道人，我們一起，我們也幫著帶路。」
顧青云：……
剛才還怕得要死，現在一個個的倒是爭先恐後的。
……
去往費家的路上，街邊一片蕭條，各家各戶門窗緊閉，就連那些打更的更夫聲音都有些底氣不足。
寒風凜冽，吹得那些掛在商戶鋪子門前的紅綢隨風飄揚，但是黑夜中張開許多無形的手一般在朝人打著招呼。
再配上那似鬼哭的風聲，吳墨鴻幾人齊齊打了個哆嗦，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裹緊了些，幾人無聲無息往顧青雲身邊靠，將她周圍擠得滿滿的，讓她進退不得。
顧青雲停下腳步，她周圍的人紛紛停下腳步看她。走在她前頭帶路的的吳墨鴻沒聽到後頭的腳步聲，回過頭張望，見她原地不動，白著臉小跑著過來，
「怎麼不走了，是不是發了現不對勁的地方？」仔細聽，還能聽到他語氣中的顫抖。
顧青雲笑了笑，幽幽道：
「倒是沒什麼不對勁的，不過你們挨我太近，我想走快點都有點難。我都被擠到路邊了。」
吳墨鴻愣了愣，視線落在圍著顧青雲身邊的幾個好友身上，只覺得丟人，
「你們不要離顧道長太近，她為了避開你們都擠到邊邊上去了，有她在，你們怕什麼，早知道你們膽子比我還小，那你們還不如不要跟著過來呢。」
幾人都不說話，默默讓出來了點位置。
顧青雲掃了幾人一眼，神色認真道：
「我走前面，你們在我後面跟著，該往哪邊拐你們說一聲就行。」
「不用，不用，顧道長，我們給你帶路。」
「對對，我們幾個給您帶路。」幾個人爭先恐後要帶路，最後一合計，他們排成一排走在顧青雲前面帶路，一個也不落下。
笑話，在前面帶路要是真碰到厲害東西，顧道長也會出手相救，要是在後頭，悄無聲息被抓了，顧道友沒發現可怎麼辦，還是在前面安全。
……
「什麼人，夜間還在外頭亂晃，還不家去？」
走到半路，前頭傳來一聲厲喝，一行人剛好和巡夜的捕快碰上。兩方人馬一對上，發現雙方都是人，心裡暗鬆了口氣。
吳墨鴻上前拿出一兩銀子遞過去，
「然捕快，是我。」
對面那人收下銀子，拱手問，
「哦，原來是吳公子，夜間不安全，你們幾個書生怎麼還有膽子在外頭亂走？要不是職責所在，我都想窩在家裡不出來。」
吳墨鴻苦笑一聲，
「這不是同窗出了事，我們準備去看看。」
「吳公子你真重感情，在這個時候還在惦記友人。」
那然捕快又誇了吳墨鴻好幾句，當捕快久了，他也知道哪些人大方，捧著這些人一點，運氣好，晚上也能得到較多的油水。
今夜才上值沒多久，現在就有了一兩銀子的進帳，然捕快心情好上不少，牴觸巡夜的心思都散了不少。
「行了，吳公子你們小心一些，最近不太平，我巡完夜也得回衙門，這個時間，還是家裡安全點哪。」
吳墨鴻點點頭，
「知道了，我們曉得了，先告辭。」
顧青雲在後頭靜靜跟著，不發一言，倒是那然捕快，交錯而過時頻頻回頭看了好幾眼，總覺得此人有點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