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弄溪捂住嘴,淚如雨下。
她差點就忘了,舒絮一直是個行動多於言語的人,她追著舒絮的時候,舒絮就說的少,她每次都會因為舒絮表現出來的一點點關心驚喜萬分,然後就更多喜歡舒絮一點。
在一起了,有了女朋友的名分,她反而貪心了。
可她還是覺得不夠,想要多一點,再多一點。
調整好情緒,喬弄溪到陽台洗了臉,走出去。
舒絮在廚房吃牛肉。
她吃得不多,慢條斯理的,一塊肉嚼了好長時間。
心思不在吃飯上。
很少見她這樣,喬弄溪繞過她,到櫥櫃裡拿出一瓶紅酒,一個高腳杯。
工作室團建送的紅酒,喬弄溪和田微末都不會喝酒,就一直放著。
年份很高的好酒,楊黎還說給她倆是暴殄天物。
但現在不是了。
喬弄溪打開酒瓶上的木塞。
舒絮皺著眉看她把酒杯斟滿。
「你明天不上班嗎?」
「上班。」
喬弄溪把酒杯推給她,「所以你喝。」
舒絮不明所以。
喬弄溪在她對面坐下。
看兩人要說話,田微末很有眼力見的把綜藝關了,回房間睡覺。
舒絮沉默片刻,端起酒杯。
喬弄溪把她的手按下,不讓動。
「我還沒說完呢。」
舒絮抬眼看她。
現在的喬弄溪,確實是讓她有點陌生。
不論是說話語氣,還是處事方式。
養舒霆的這些年,舒絮一向是兩個人關係里的強勢方,舒霆也從來不敢反抗她,所以舒絮習慣了,說什麼做什麼,都以她為主。
以前喬弄溪也這樣,但現在……
舒絮看向自己被緊緊扣在桌面上的手,眉心鎖住。
喬弄溪說:「我們把問題解決一下吧,你覺得我說得對,你就喝一杯。」
舒絮無聲。
她不滿的理由已經說過了,確實該輪到喬弄溪了。
喬弄溪鬆開她的手。
「你覺得我有事瞞著你,就不跟我分享生活了是嗎?」
「不是。」
舒絮收回握著酒杯的手,「沒被你冷落過,不習慣,不知道要和你說什麼。弄弄,我在感情里,沒有那麼多信心的。」
喬弄溪接話:「那就是不夠信任我。」
舒絮張了一下嘴,沒說出話來,最終無奈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細膩柔順的果香入口,一向不喝酒的舒絮抿抿唇,居然覺得挺好喝的。
但她喝的太快了,衝進喉嚨,血液都跟著在沸騰。
她深呼吸一下,把混亂的氣息壓下去。
喬弄溪給她倒滿第二杯。
「你要來見我,還要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你根本就不需要把相冊填滿啊,我是你女朋友,你想見就可以見的。」
舒絮按了下眉心,「來見你,就只是見你一面,填滿,是留在你身邊。」
假裝已經走完了所有想去的地方。
她不是騙自己,是心裡的天秤朝向了喬弄溪,她做好決定的事不會改,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說服喬弄溪。
可惜手段太拙劣,讓喬弄溪一眼就看出來了。
喬弄溪愣了很久。
「你……」
「是對異地戀沒有信心,對嗎?」
語氣軟下來了。
舒絮沒否認,抬手端起酒杯。
又被喬弄溪按住。
喬弄溪眼眶發紅的看她,「為什麼沒信心呢?因為能見到的時候,我可以發現你的情緒,你不是什麼都不說,你是不擅長直接跟我訴苦,或者抱怨,但只要我問了,你就會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可一旦異地,我就沒辦法時時刻刻關注到你的情緒,我不問,你也不說,我們就變成冷戰。」
「你以後還是會這樣對不對?如果有一天,我沒注意到你,你就自己把難過的事揭過了,我們也不一定會冷戰,但只要我沒問,我就會少了解你一點。」
舒絮動一下手腕,把喬弄溪的手掙脫開,仰頭飲盡第二杯。
酒勁很快衝上大腦。
她看著喬弄溪,呼吸緊促。
「弄弄。」
「我不會談戀愛,我第一次覺得我笨,你教教我吧。」
她低聲著,請求,「像我教你那樣,教我。」
舒絮大概是醉了。
楊黎說,紅酒要一小口一小口斟酌著喝,舒絮灌了滿滿兩大杯,她又不喝酒,不醉都難。
談到這兒,喬弄溪想說的也都說完了。
她呼出一口氣,覺得暢快。
舒絮要她教她,她心裡又痒痒的。
喝醉的舒絮是這樣嗎?
喬弄溪走到她身邊,扶她站起來。
舒絮微微踉蹌,手掌撐住喬弄溪的臂彎,身體貼著她。
「還生氣嗎?」
這才有被哄著的感覺,喬弄溪說:「還生氣的話怎麼辦?」
舒絮搖頭,頭低下來,碰著喬弄溪的臉。
酒精作用下,她的臉是燙的。
有被灼燒到的感覺。
舒絮說:「教我,弄弄。」
喬弄溪抬頭,和她呼吸相撞。
她沒說話,扶著舒絮去了浴室,讓舒絮洗漱,清醒一下。
不清醒的時候,教了也是白教。
給舒絮開了溫水,她自己走到一邊,用冷水簡單洗漱。
她也要清醒一點。
洗完臉,喬弄溪簡單的抹一把臉,轉頭看舒絮。
舒絮雙手撐著盥洗台,低著頭,雙眼緊閉,睫毛輕輕扇動,臉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滾落。
給人的視覺感像是哭了。
喬弄溪的心一下就被揪緊。
她抽出洗臉巾,捧起舒絮的臉,幫她擦乾。
小心翼翼的,怕弄疼舒絮。
舒絮慢慢睜開眼。
她的腦子是清醒的,那點酒還不至於暈,但可能是太久沒見到喬弄溪了,她覺得恍惚,像做夢一樣。
低頭嗅嗅喬弄溪的味道,舒絮聞到了一點很淡的香水味。
她皺皺眉,埋頭在喬弄溪頸邊。
喬弄溪不用香水的,這不是她的味道。
舒絮對氣味很敏感,她記得,喬弄溪身上的味道,她聞到過。
她見過的人里,只有楊黎用這種,張揚又馥郁的花香。
胸口重重起伏,情緒調整失敗,滾燙的氣息都落在了喬弄溪脖間。
她抓住盥洗台邊緣,失態的躲開。
脖頸的溫度撤去,喬弄溪愣了一下。
「怎麼了嗎?」
「對不起,我……」
舒絮撐撐額頭,想忍住,可情緒和酒精一同肆意的衝撞上來,攪得她心口泛酸,腦子暈沉沉的,很疼。
她慢慢彎下腰,低聲:「你以前,身上都是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