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在實驗室待了一個上午。
香水的調配不難，簡單一點的就是買現成的精油、酒精和蒸餾水混合，靜置48小時就差不多了，但舒絮是從頭到尾自己加工，從配方調整開始，步驟十分繁瑣，加上她精益求精，吹毛求疵，光是精油的選擇就耗時長達半年。
不過她現在有經驗和配方，倒是沒那麼麻煩。
戴上口罩，舒絮開始萃取。
望著蒸餾儀器里沸騰的水霧，舒絮覺得這個過程既熟悉又陌生。
雖然幾個月沒做實驗，但舒絮的操作還是很熟練，玫瑰花花瓣和純淨水的比例，她甚至不需要測量，就能精準掌控。
在她自己的領域裡，如魚得水。
調製香水最麻煩的是熟化過程，通常需要幾個月甚至一兩年，舒絮的玫瑰雪松大概要一年時間。
她把香水封瓶，就放在了實驗室里。
之後，等就可以了。
中午和實驗室的負責人吃了飯，敲定合同。
在原來合同的基礎上，舒絮要了幾個她帶過的研究生，今早聯繫了一下，那幾個研究生還沒簽正式合同，恰巧這邊實驗室需要人手，舒絮乾脆就都帶進自己的團隊。
自己帶出來的學生比較了解，也更放心。
吃完飯就沒事了，舒絮挨個和學生聯繫，讓願意的儘早來簽合同。
深城實驗室有給住房補貼，對剛畢業的學生來說，誘惑還是很大的。
實驗室希望舒絮儘快投入研究，還專門問了舒絮想住什麼地段的房子，說先幫她租一個。
一直住喬弄溪那兒不方便，畢竟是公司的房子，但舒絮也不想離她太遠。
實驗室到喬弄溪工作室大概十幾公里的距離，開車二十分鐘，途經一個高檔小區，一個老式的學區房，舒絮簡單查了居住環境，都還不錯，但不太想和學生接觸，舒絮選了比較安靜的高檔小區，出入都要刷卡的那種。
知道她的需求後，實驗室當天下午就給她把房子租好了，還請了專業保潔幫她打掃，知道她有潔癖，家具都是全新的，按照她的意思布置好。
收到鑰匙和門禁卡，舒絮沒直接去看。
喬弄溪快下班了。
她跟實驗室借了輛車，開車去接喬弄溪下班。
喬弄溪下午在上公關課，舒絮就在樓下等著。
三點下課，喬弄溪下樓買咖啡。
遠遠的看到舒絮，喬弄溪愣了一下，跑過去。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跟我說啊？」
「沒多久。」
舒絮倚著車門，「下班了嗎？」
喬弄溪看看時間，「沒，我下來給大家買咖啡的。」
舒絮點頭。
「嗯，那買完能下班嗎？」
「差不多。」
手機上已經訂好了，喬弄溪就是下來取的。
帶回去給同事們，她就可以下班了。
「你跟我上去吧，這裡好熱。」
她伸手來拉舒絮，舒絮沒動，「不了，我不習慣。」
喬弄溪想起昨天放在門口的禮物，「你不親手把禮物給我，也是因為不習慣嗎？」
明明都來找她了。
舒絮不自在的摸一下耳垂。
「嗯，挺尷尬的。」
兩人之前就談論過公開不公開的問題，舒絮很難想像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介紹成喬弄溪女朋友的感覺。
「走吧，我陪你去咖啡店，等下我就在咖啡店等你。」
她牽住喬弄溪的手。
咖啡都已經打包好了，三十幾杯。
看喬弄溪熟練的往手臂上套裝咖啡的袋子，舒絮皺眉，幫她拎了一半。
「走吧。」
喬弄溪看向舒絮。
沒說什麼，就提著咖啡帶舒絮上樓。
舒絮只送她到工作室門口，把咖啡放下，讓她分兩趟帶進去。
喬弄溪快速將咖啡分給同事，然後拎包出來找舒絮。
舒絮站在樓梯口，側身倚著扶梯。
臉色不是很好。
喬弄溪走到她面前，「怎麼了？」
舒絮問：「每天都做這些嗎？」
喬弄溪聳肩。
「助理嘛，又是實習生，應該的。」
她算幸運的了。
雖然早就知道進入職場就免不了這些，但舒絮還是會心疼。
怪不得覺得喬弄溪瘦了，性子也沒那麼開朗了。
舒絮抬手，抱住她。
「對不起弄弄。」
對不起，沒有早點關注到。
喬弄溪拍拍她肩膀，「和你不理我比起來，買咖啡簡直是最簡單的差事。」
舒絮抱了她很久。
然後牽住她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舒絮開車帶喬弄溪去了實驗室租的公寓。
她也是第一次來。
打開門，舒絮側身，讓喬弄溪先進。
喬弄溪探頭。
這是一幢小型的loft公寓，兩層，挺寬敞的，進門是廚房和浴室，看起來亮閃閃的，家具的塑料膜都還沒拆封。
往裡走是客廳，簡易餐桌上擺著花瓶，白色的雙人座的沙發，藏在沙發後的投影儀，還有視野開闊的落地窗，陽光透進來，落在窗邊的藤椅上。
簡單，又溫馨，還有一點給喬弄溪的浪漫。
喬弄溪扶著樓梯往二樓走，樓上要小一點，就一個房間，做了隱藏式的衣櫃，書桌、電腦也都配齊了。
喬弄溪突然就有了實感。
舒絮是真的要為了她留在深城。
她不用再期待著，什麼時候才能見到舒絮。
即便馬上要和楊黎離開，她所期待的，也只會是什麼時候結束工作回到深城，和舒絮在一起。
眼淚唰唰的往下落，喬弄溪轉身，撲到舒絮懷裡。
「我不是要和你發脾氣，也不想你為了我妥協，我很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工作之後，我總覺得好累，還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我……我就想你在。」
「我知道的。」
這些，舒絮都經歷過。
她扶著喬弄溪到床尾坐下，彎腰幫她擦掉眼淚。
「弄弄，我不是妥協，只是比起那些，我更在乎你。」
成年人的世界是權衡利弊，但舒絮沒有。
她只是在想，喬弄溪下班之後，會很想看見她。
她也騙不了自己。
在醉酒之後，腦子亂七八糟的時候，她想的都是喬弄溪。
等喬弄溪情緒平復下來，舒絮說：「你搬過來住吧，我接送你上下班。」
喬弄溪吸吸鼻子，不太好意思的小聲說：「那多麻煩。」
舒絮的影子覆蓋下來，貼著她額頭。
眼睛裡的醋意落的乾脆。
「我不喜歡你和別人住一起，而且……」
舒絮壓住嗓音，蠱惑似的，「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