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車子一路平穩加速往醫院趕。
顧清歡靠在后座，陣痛一波接一波往上涌，每一次襲來，她都死死攥緊周秉言的手腕。
周秉言看著她疼得慘白的臉，也沒辦法，只能不停安撫，「你忍一忍，馬上就到，到了醫院，我讓醫生馬上安排你打無痛！」
周老太太和宋秀雲坐在另一側，情緒相對還穩一些，兩人不停伸手替顧清歡擦去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安安和霖霖被他們留在了家裡。
臨走前，兩個小傢伙扒著車門不肯鬆手，千叮萬囑一定要把小寶寶帶回來。此刻車上少了兩個吵鬧的小身影，反倒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
過了大概半小時，車子穩穩停在產科樓下。
醫護早就接到周秉言提前打來的電話，推著推床等在門口。
幾人七手八腳地小心扶著顧清歡坐上推床，快步推進住院部，直接送去待產房做內檢。
一陣兵荒馬亂的檢查後，醫生轉頭對滿頭大汗的周秉言說道：「宮口已經開了兩指了，順產產程可能會比較長，你們先別急，先讓她在待產室觀察情況。」
周秉言一聽說產程比較長，心又揪了起來：「她現在很痛，能不能快點上無痛針？」
醫生笑了笑安撫道：「現在才開兩指，打無痛還早了一點，等開到三指以上，我們會評估後安排無痛分娩，現在先讓她忍一下，保存體力，別大喊大叫。」
周秉言心裡很急，但醫生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無奈點頭。
顧清歡躺在待產室的病床上，陣痛隔著幾分鐘，一波接一波地襲來。
周秉言守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疼得發白的臉，自己的臉色也難看極了。
但他又幫不上忙，只說一些沒用的廢話。
顧清歡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沒事……你別這麼緊張，你手心全是汗。」
周秉言微微鬆開手，跟她商量道：「你要是頂不住，要不然咱們直接剖吧，反正之前也跟醫生打過招呼了。」
其實現在這個疼痛，顧清歡還是能忍的，只是身體有些忍不住要哆嗦。
她喘著氣說：「沒事，我……還能忍。」
周秉言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再說什麼。
——
這裡是VIP待產房，家屬可以陪產。
但生孩子這種事，別人也幫不上忙，宋秀雲看著女兒疼，除了干著急，一點辦法也沒有。
陣痛來的時候，顧清歡疼得渾身發顫。
周秉言在一旁看著也受不了，乾脆把手伸到她嘴邊：「實在不行，你咬我吧。」
顧清歡看著那隻手，心裡還真想咬啊，但是疼得根本沒力氣下口。
又熬了一會兒，顧清歡實在疼得受不了了。
周秉言二話不說，直接叫醫生過來，堅決要求打無痛。
醫生一檢查，驚喜道：「呀，直接開四指了，真快啊，可以上無痛了！」
之後，麻醉師很快到場，順利打上無痛後，顧清歡身上那種撕拉般的痛感明顯緩和下來，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剛才那一個多小時，簡直感覺被人凌遲了一樣。
她趁著機會，趕緊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又下床走了一會兒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嘩」地一下，破水了。
周秉言呆住了，反應過來後，立馬叫了醫生過來。
助產士給顧清歡檢查了一下，驚喜地說道：「宮口開全了，真快啊，現在可以進產房了！」
周秉言的心跳瞬間加速到了極點。
顧清歡被推進了產房，周秉言作為陪產家屬，也迅速穿上無菌服，跟了進去。
——
產房裡，顧清歡躺在產床上，在助產士的指導下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
周秉言站在旁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憋紅的臉，也跟著扯著嗓子給她打氣：「太太，用力用力拉！寶寶馬上就出來了！」
顧清歡在陣痛的間隙聽到這話，疼得想笑又不敢笑。
明明是生孩子，怎麼被他說得跟拉屎一樣？
而產房外，聽著裡面時不時傳來的動靜，周老太太、宋秀雲幾人也是緊張得一批。
雖然B超已經看過了是個兒子，但到了這臨門一腳，宋秀雲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祈禱，求菩薩保佑顧清歡能翻盤生個女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清歡只覺得肚子瞬間一空。
緊接著，「哇——」的一下，響亮的啼哭聲劃破產房的寧靜。
她整個人感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直接癱軟在產床上。
看著她突然就不動了，周秉言嚇得臉色煞白，猛地扭頭朝醫生大喊：「醫生！你快看看，我太太不動了……」
醫生和助產士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
顧清歡緩了兩秒，這才費力地睜開眼，一把拽住男人的衣角，虛弱地擠出幾個字：「我，我沒事……死不了。」
醫生和助產士：「……」
這當爹的，可真是把大家給嚇壞了！
周秉言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眼眶通紅，聲音里滿是後怕：「你嚇死我了，知道嗎？」
顧清歡此刻根本沒空理他，她緩過來後，急切地看著醫生問：「男孩女孩？」
助產士利落地給孩子擦了擦身子，這才把那個皺巴巴、紅彤彤的小傢伙抬了一下，問周秉言：「爸爸來親自確認一下？」
產房頂部的燈光有些刺眼，周秉言眯著眼，看著小傢伙的腿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兒子？」
助產士挑了挑眉，「您再認真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