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也在屋裡,她這會兒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跟調色盤一樣。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劉瑩瑩這麼沒用,還是知青隊長呢,才剛告完狀她就把自己說出去了。
她心裡恨得要死又沒辦法,只能在屋裡藏著,假裝沒聽見。
慶幸房間裡現在沒人,不然臉都不知道往哪放。
宋妙也不管那些,她罵完人心裡得勁兒了才看向臉色發僵的劉瑩瑩。
「劉隊長,謝謝你跟我說啊,我是什麼意見剛剛已經當眾表達過了,要是對方再去找你,你可以隨時來跟我說,我可不慣著她!」
說著,宋妙把剛才拿在手裡的那個不知道臭沒臭的雞蛋塞到劉瑩瑩手裡。
「這是給你的謝禮,多謝你今天的提醒啊,天怪冷的,那我先回去了!」
不等對方反應,她一路小跑著回了家,房門一關就捂著嘴笑起來。
這下周秀蘭怕是要恨死劉瑩瑩了,至於之後兩人關起門來怎麼打,那就跟自己沒關係了。
也真是煩人,一個信口胡謅誣賴人,另一個不分青紅皂白過來說些有的沒的。
宋妙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不就覺得她是個刺頭,有個軍官大哥給撐腰不好管,想給她點下馬威,只可惜找錯人了!
這點手段都是她爸玩爛的,還以為什麼高端的路數呢!
張明遠覺得很是過意不去,等宋妙走了他才走出來。
「劉知青,你既然已經當了咱們知青點的隊長,看問題就應該客觀一些,什麼事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
你在接受某些人的舉報之後,完全可以過來找我和聶知青這兩個當事人了解情況,而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去批評宋知青。
如果做不到客觀,我們不介意去找大隊長說道說道,讓他看你這個隊長當得是不是稱職。」
劉瑩瑩這會兒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黑如鍋底。
有什麼比之前的競爭對手過來言語貶低你一頓更有衝擊力的?
她真想不到別的。
感覺到四周人家看好戲的目光,她頰邊的青筋都忍不住鼓了鼓,硬是從嗓子裡擠出個「我知道了」就快步朝女知青房間走去。
沒幾分鐘,裡面就爆發出激烈的爭吵,周秀蘭捂著臉嗚嗚哭著跑出來。
她覺得就是因為自己家條件不好,所有人都瞧不起她,都看不上她,都孤立她!
劉瑩瑩見人跑走也沒出去追,反正都晚上了,就不信她還能跑到哪去,肯定用不多久就會回來。
這次周秀蘭的事讓她在知青們面前,甚至在村里人面前丟了個大臉,以後再去管理時,都沒有威信了。
沒準之前勤勞能幹的好名聲也會受影響,恐怕要用相當一段時間才能挽回丟的面子。
劉瑩瑩獨自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安慰自己也就算是個聽信讒言的錯,本質上只是輕信了周秀蘭的話。
所以有問題的不是自己,是她。
等說服自己後她才上炕睡覺。
這邊跑出去的周秀蘭身上並沒穿很多衣服,一路跑著根本沒注意到。
等終於停下來時才發現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薄棉衣,被凍得瑟瑟發抖。
可讓她就這麼回去,她又覺得沒面子。
一陣北風吹來,周秀蘭控制不住的抖了抖,這會兒也顧不上哭了,思考今晚應該怎麼過。
但在此之前,先得找個背風的地方。
她四處看了看,覺得這片區域頗為眼生。
再加上今晚沒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她心裡慢慢湧上害怕。
周秀蘭試圖按照來時的路重新走回去,轉身後才發現後面有兩條岔路,她竟然想不起自己是從哪條過來的。
只能憑感覺,跌跌撞撞往回走。
吳婆子晚上出來上廁所時,剛提上褲子準備回去,就聽到茅樓後面傳來動靜。
大半夜的,這聲音嚇得她差點從板子上跌下來。
吳婆子壯著膽打開院門,發現自家茅樓後面的柵欄邊,竟然蹲著個人。
只是這人好像已經凍迷糊了,歪歪斜斜的倚靠在那,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
「你誰啊,大晚上在這幹什麼?」
吳婆子叫了兩聲,那人才恢復點意識,只一個勁兒嘟囔冷。
她拽了下,沒把人拽起來,只好回去招呼兒子。
「大強,大強啊,你趕緊出來!」
吳強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聽到自家老娘的話,趕忙穿了破棉襖打著電棒出來。
一看才發現,倒在門外的竟然是個女人,而且那張臉還有些眼熟。
「這人……好像是咱們隊裡的知青,應該是姓周。」
「知青大晚上不睡覺,怎麼跑這來了?先別管了,趕緊把人背進屋裡。」
吳強有些為難,他還從沒離女人這麼近過,但再耽誤下去人八成得凍壞,還是救人要緊。
他蹲下身,吳婆子幫忙,兩人一起忙活,把人扛進屋。
宋妙罵爽了以後就回屋泡了個美美的腳,然後上炕睡覺去了,知青點那邊發生的事她完全不知道。
臘月二十八公社有大集,跟秋收之後的那次一樣,附近大隊都會參與,想換什麼帶著過去就行。
宋妙背著柳條筐做遮掩,跑到集上換了兩套裝束去採購。
買完就收到空間裡,吃的用的她都沒少折騰,甚至還買了一隻會抱窩的老母雞和許多雞蛋。
回去拿電棒看看,如果是受精蛋,就讓老母雞在空間裡孵蛋。
這幾天又該往馬棚去一趟了,給宋爸留些過節用的東西。
等她轉一圈回來,就在自家大隊所在區域看到了無精打采的韓春梅。
「妙妙!」
韓春梅一見到她眼圈立刻紅了,「你怎麼才回來,我在這等你半天了!」
這次李國棟仍然沒跟著過來,掃了眼韓春梅的面相,宋妙心裡就有底了,倆人是徹底沒戲了。
「我剛才買東西去了,你找我——」
韓春梅強忍著淚,拉她去了一邊背風沒人的地方。
「就是上次的事,我來找你說一下。
我找到那棵樹了,也把埋在樹下面的東西挖出來燒了,但他們倆還是沒分開。」
韓春梅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有些哽咽。
她原本想著是不是宋妙不靠譜,那東西根本沒用,可想到燒東西時散發出的奇怪味道,又覺得不能不信。
後來韓春梅實在憋不住,打算和李國棟當面問清楚,問了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麼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