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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終身難忘的懲罰

2026-07-28 07:54:41 作者: 採薇採薇

  「你不用管,反正我知道。」顧溪亭看著她,「我且問你,你們軍中,軍令下了之後,還能討價還價嗎?」

  「那自然不能。」

  「你也知道,我為了讓你去京營,花了很多精力。這件事我一直都和你持續溝通進展,岳父也很贊同。現在你聽人說了三言兩語,就選擇放棄——和半路違抗軍令,有什麼區別?」

  「就算你能找出再合理的理由,你能接受你的下屬,半途自作主張嗎?」

  陸齡月語塞。

  「對我好不好,那是我的事情,我自會權衡利弊。」顧溪亭的聲音平穩卻有力,「我既然決定這麼做,就是因為我認為可行。你要考慮的,只有一件事——這件事對你有沒有好處。」

  「那自然是好的,但是——」

  「沒有但是。」

  顧溪亭打斷她。

  「我的變法未必成;你在京營,未必不能闖出一番天地。我既決意要做這件事,就已經捨生忘死,對得起皇上,對得起天下。不需要再犧牲你,犧牲你的天賦和努力。」

  他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急,深吸一口氣,緩和了片刻後才又繼續開口。

  「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死。我盡我的本分,你做你的事情。」

  「日後還會有很多人,用打著為你我好的旗號來勸說,或許真心,或許假意。但是既然你我已經達成一致,就只管堅定去做。反覆拉扯,只能耗費不必要的精力。我日後,也不見得每次都能及時知曉,和你分辯。」

  陸齡月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開口:「知道了。這件事,我其實也覺得不對,我也說過他了。只是回來自己又想岔了。」

  「其實夫君,我是有點太喜歡你了。」

  齡月嘆了口氣,「夫君,我從前不知道什麼是瞻前顧後,現在才算懂了。是因為我很喜歡你,不捨得你出事。不過錯了就是錯了,我記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聽你的。既然做了選擇,就不會再瞻前顧後。」

  顧溪亭看著她:「我能信任你嗎?」

  陸齡月用力點頭:「你看我以後表現。」

  顧溪亭沉默片刻。

  「可是我覺得,」他說,「應該給你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陸齡月愣了一下。

  隨即她臉紅了,眼睛裡帶了點揶揄。

  「你看你,又來。」她小聲嘟囔,手已經伸過去,要解他的腰帶,「說吧,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兩口子的事情,歸根結底是床上愉不愉快。

  嗐,她現在太熟悉套路了。

  沒想到,顧溪亭伸手,隔開了她的手。

  陸齡月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灼熱,沒有那種讓她腿軟的欲望。

  只有平靜,甚至有點嚴肅。

  陸齡月心裡「咯噔」一下。

  天下紅雨了?

  他不想那檔子事了?

  完了完了。

  在哄顧溪亭的事情上,她也只會這一招啊。

  這一招不好用了,她也黔驢技窮了。

  「我不會讓夫妻之事,模糊了這件事該有的對錯。」顧溪亭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齡月,那不是懲罰,是夫妻之樂。」

  他頓了頓。

  「而我現在說的是教訓。」

  陸齡月眨眨眼。

  「那你要打我一頓?」

  顧溪亭反問:「岳父打了你很多次,你害怕了嗎?記住了嗎?」

  陸齡月老實搖頭。

  「……沒。」

  她確實不怕打。

  從小挨到大的打,早就皮實了。

  顧溪亭沒說話。

  他只是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研墨,提筆。

  寫了幾個字,然後他回頭看她。


  「過來。」

  陸齡月湊過去一看,臉垮了。

  《資治通鑑·漢紀》,抄。

  「夫君……」她試圖掙扎。

  「坐。」

  顧溪亭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陸齡月認命地坐下去,拿起筆。

  顧溪亭就站在旁邊看著。

  一個時辰後。

  陸齡月手腕發酸,偷偷抬頭看他。

  他還在。

  兩個時辰後。

  陸齡月的字已經開始飄了。

  她偷偷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重寫。」他說。

  陸齡月:「……」

  她低頭看看自己寫的字,確實有點不像話。

  一筆一划重新來過。

  等她終於放下筆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半夜了。

  顧溪亭用不了兩個時辰,就得起床去上朝了。

  陸齡月揉著手腕,看著面前那一疊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史書這種東西,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了。

  硬是把史書,抄出了吃屎的反胃感。

  而顧溪亭面色平靜地說:「先睡吧,明日繼續。」

  陸齡月「啊」了一聲,抱著他的腰,「夫君,你給我個痛快行不行?」

  顧溪亭的答案是不行。

  「抄一個月。」

  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

  陸齡月:「……」

  太狠了太狠了。

  過了幾日,皇上就宣布了西征的人選。

  正如陸明月所料,李玄思無緣主帥。

  甚至,連副帥都沒他的份兒。

  更大的打擊是,副帥是柴歸。

  更更大的打擊是,陸齡月成為京營教頭,已經前去京營了。

  李玄思整個人都不好了。

  聖旨下來的那天,李玄思一整天沒說話。

  他把自己關在房裡,灌了半壺酒,越想越窩火。

  傍晚時候,他去找趙玉瑩。

  趙玉瑩正在屋裡對著一堆布料挑挑揀揀,見他進來,頭也沒抬。

  「來了?正好幫我看看,這兩匹料子哪個好看?」

  李玄思沒接話,一屁股坐下,臉色陰沉。

  趙玉瑩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聖旨下來了?」

  「下來了。」

  「怎麼說的?」

  李玄思沒吭聲。

  趙玉瑩放下料子,等著。

  半天,李玄思才開口,聲音發悶:「主帥是定北侯,副帥是柴歸。」

  趙玉瑩愣了一下:「那你呢?」

  「沒有我。」

  趙玉瑩不說話了。

  她也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消息。

  李玄思開口了,聲音帶著一股憋不住的怨氣:「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趙玉瑩皺眉:「說什麼?」

  「說什麼?」李玄思抬起頭,眼睛通紅,「但凡你幫我求求淑妃娘娘,求求趙王殿下,說句話,我能落到這個地步?」

  趙玉瑩愣了。

  「你什麼意思?怪我?」

  「我不怪你怪誰?」李玄思騰地站起來,「我到處求人,到處打點,你倒好,就在旁邊看著。你要是肯開口,淑妃娘娘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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