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外看了一眼，雪花正在密密麻麻往玻璃上拍，轉頭對著廚房喊：「嚴哥，我要吃烤紅薯。」
「好。」
丸子在種植箱邊上睡覺，聞人淚扭頭的時候，手裡的水壺一偏，幾滴水灑在小狗頭頂。
丸子猛地站起，抖了抖耳朵，抬起前爪在玻璃上胡亂踩，留下一串油膩的狗爪印，然後沖聞人淚囂張地「汪汪」叫。
聞人淚放下小水壺，對丸子展開狗身攻擊：「聞人丸子，吃完喪屍肉不洗手，你真的很髒，而且不懂事，等我以後老了去世了，你休想得到我的遺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廚房裡切紅薯的傅嚴手一抖，菜刀狠狠割進手指里，黑紅的血瞬間湧出來，滴在菜板和紅薯上。
傅嚴面無表情將手傷治癒，把染了血的東西全部扔進垃圾桶，若無其事地拿出新的紅薯重新開始處理。
想到聞人淚有一天會在自己面前耗盡生命，徹底離開，傅嚴心中生出一股無處宣洩的陰鬱恨意。
丸子瞪著小眼睛，沖聞人淚大叫一聲，一溜煙跑進衛生間。
「還敢沖我發脾氣。」聞人淚大喊，「哎呦喂，用84消毒液給它洗爪刷牙！」
「好的，哈哈哈。」A1-V留下了一串電子合成的魔性笑聲。
聞人淚走到客廳，往地毯上一癱，心中有些焦慮。
白瑤還沒傳來15區的調查進展，自己這邊只知道往西走，在找哥哥這件事上，幾乎算得上寸步難行。
聞人淚把手枕在腦後，拖著長長的尾音感嘆：「一敗塗地吶~」
易陽道：「老大，我們現在躲進15區了。那個喪屍暫時沒出現，不知道是不是貓在哪裡準備陰我們。」
「15區？」聞人淚坐起來，「那正好，你們暗中打探一下，有沒有一個叫藍汀的物資負責人。」
「沒問題老大。」
聞人淚叮囑：「一定不要明面上打探，這人好像跟我有仇，被他知道你們認識我，說不定會害你們一波。」
易陽短暫沉默：「什麼叫好像有仇？」
「別管。」
易陽問：「那你們沒事吧？」
「放心沒事，另外，告訴老韓，他妹妹在1區被照顧得很好。」
聞人淚和易陽又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繼續癱在地毯上。
A1-V立刻冒出來匯報：「主人，外面有幾人在偷窺我們。」
「誰啊？」聞人淚漫不經心地問。
A1-V道：「微型攝像頭已經抵達。」
空中出現投影，聞人淚抬起頭看，百米外的樹林裡藏著一支五人小隊，正舉著望遠鏡往房車的方向看。
「這麼大的雪，他們看得清？」
A1-V道：「這個距離可以看到我們的燈光。」
聞人淚摸著下巴道：「這套人員配置，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傅嚴從廚房閃身出來，目光落在投影畫面上：「跟剝奪呼吸能力那隊人有點像。」
「難道是同一個組織嗎？」聞人淚嘖嘖稱奇，「我到底殺了什麼人啊？讓他們這麼惦記。」
傅嚴黑著臉，轉身往外走：「抓來問問就知道了。」他回頭道，「外面風雪大，你在車裡等我。」
丸子從衛生間蹦出來，一路嗷嗷叫跟著傅嚴衝出房車。
「小沒良心，在家陪我不好嗎。」聞人淚往地毯上一躺，他隱隱覺得傅嚴不對勁，好像很不開心。
監控畫面里的五人小隊已經放下望遠鏡，湊在一起低聲談論。
聞人淚挑眉：「不會是在琢磨怎麼殺我吧？」
「毋庸置疑，主人，恭喜你惹上大麻煩嘍~」
聞人淚虛心請教：「你這嘴賤是跟誰學的，我嗎？」
A1-V：「毋庸置疑。」
聞人淚很驕傲地一笑：「行，你也算是學到點真東西。」
傅嚴和丸子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監控畫面里，傅嚴渾身都寫著「我很不爽」四個大字，徑直衝向五人小隊。
聞人淚半眯著眼打量畫面：「他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A1-V安靜了幾秒，道：「他剛才在廚房切到了左手食指。」
聞人淚：？
五人小隊完全沒料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驚慌失措地催動異能開始戰鬥。
跟上次那個五人小隊一樣，都是兩個異能者，三個普通人。
「雷元素和土元素。哎喲喂，哪些勢力慣用這種五人小隊配置。」
「這種配置十分普及，大大小小上千所基地都有使用，常見編制還有十人四異能隊、八人三異能隊。」
「基地？」聞人淚坐起來，「所以是有基地想殺我？」
A1-V道：「也不一定，各類游離組織也會用這套編制。」
聞人淚又癱回地毯上：「好吧。」
投影畫面中，傅嚴將一小塊地面雷元素化，電得小隊裡五個人趴在地上抽搐。
但這次的五人小隊似乎學聰明了，見刺殺失敗，實力也懸殊，立刻集體自殺了。
聞人淚挑了挑眉：「我其實覺得這種素質很英勇。」
A1-V跟著說：「我甚至會為此潸然淚下。」
「你能流淚也是成精了。」
監控畫面里，丸子搖著尾巴把屍體挨個嗅了一遍，傅嚴有些無奈，沉默地低著頭看。
聞人淚開啟麥克風道：「沒事，先回來，我相信他們還會派人來拜訪我們。」
傅嚴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樹林間。
回到房車，傅嚴把丸子扔進浴室，隨後走到地毯邊垂眸看聞人淚，他開口說話，語氣有些淡：「起來吃飯。」
聞人淚睜開一隻眼睛，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傅嚴單膝跪在地毯上，俯身湊近：「怎麼了？」
「啪——」
聞人淚抬手，狠狠扇在傅嚴側臉上：「你在跟我鬧脾氣。」
傅嚴被打得偏過頭，已經死去的心臟忽然狂跳起來，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想讓自己把眼前這個人揉進骨血中。
他轉回頭認錯：「對不起。」
聞人淚扇完人，伸手抓過傅嚴的左手細細查看：「自己都治好了還鬧脾氣。」
「什麼……」
傅嚴話沒說完，手指便被聞人淚輕吻，軟軟的觸覺順著指尖往心臟里鑽，傅嚴整個人都要酥了。
聞人淚鬆開他的手指，問：「現在心情好了嗎？我都這樣哄你了，給個面子？」
傅嚴喉結滾動了一下：「好了。」
聞人淚坐起身，手臂隨意搭在沙發上：「切個手還鬧彆扭，幼稚。」
傅嚴粗重的呼吸已經壓抑不住，此刻聞人淚在他眼中致命的誘人。
「嗯，我喜歡你哄我。」他起身，將聞人淚壓在沙發上耳語，「再哄哄我，好不好。」
聞人淚脖頸後仰，低喘著笑他：「被打耳光也能興奮，傅嚴，你真是變態。」
「我是。」
不知過了多久，聞人淚居高臨下地看傅嚴：「這就是你說的……我可以……在上面……」
傅嚴仰視他，眼底翻湧著滾燙的瘋狂：「淚淚，好漂亮啊。」
（一段十分顛簸的時光）
接下來兩天，聞人淚遭遇了三波刺殺，每一隊行動敗露後，全部選擇自盡，沒有留下半點線索。
聞人淚都習慣了，每天看不到五人小隊來打卡，甚至會有點失眠。
這天，A1-V將車開進一座破破爛爛的城市，停在一所廢棄學校門口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