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小區繞了大半圈還沒到地方。
聞人淚以為黃逸傑要把自己帶到小角落解決掉,在手裡凝出一把流形手槍,打算送哥們去過好日子。
這時,黃逸傑忽然停在小區最邊緣的一棟樓前,神秘兮兮道:「這項技術,可只有咱們基地有。」
聞人淚悄悄把槍收回去,點頭:「展示一下。」
黃逸傑領著他進入地下室,推開一扇門,房間中央擺著一台樣式複雜的大型儀器,周圍連著很多粗壯的電線。
「這是晶核發電機。」黃逸傑從牆邊柜子里抱出一堆晶核,盡數投進儀器里,儀器立刻轟鳴起來,機身上一排指示燈次第亮起,歡快地閃爍著,「這樣就是在供電了。」
黃逸傑很自豪地甩了一下鍋蓋頭:「我發明的。咱們基地沒有雷元素異能者,供電全靠我這台晶核發電機。」
聞人淚繞著機器打量,點頭稱讚:「真是高手在民間啊。」
這要是讓老劉知道了,不得饞死。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聞人淚還真想替老劉問問:你要不要加入軍方特別行動小組?
黃逸傑甩腿跺腳,晃著鍋蓋頭說:「那可不,晶核這種東西完全是新能源,用來當生產力最合適,機器又不怕喪屍病毒。」
「有道理,這可是造福人類了,考慮量產嗎?」聞人淚問。
黃逸傑搖頭:「暫時不行,我哥不讓我那麼高調,說讓我過段時間再跟官方談技術捐贈。」
聞人淚思忖片刻,過段時間,那就證明這段時間基地真的有經不起查的秘密,他問:「你沒跟你哥聊過倖存者失蹤的事嗎?」
黃逸傑扒拉著頭髮:「我哥不讓我管那些,其實我也得隔好幾天才能見到他一次,但他肯定不是壞人。」
聞人淚追問:「你哥有沒有追查過失蹤人員,你總知道吧?」
「我擦!我真不知道,雲義,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這是我信不信你的事嗎?」
「怎麼不是?!」
兩人你來我往爭論半天,黃逸傑對他哥的事一問三不知,只知道無腦誇他哥是大好人。聞人淚冷漠地留下一桶水,轉身離開地下室。
從樓里出來時,已經臨近中午,聞人淚有點困,悶頭往李奶奶家裡走。
推開門時,李奶奶正在做飯,邁著小步子迎上來:「云云回來啦。」
聞人淚點頭:「回來了,今天賺了三十積分,都記到咱家帳上了。」
「好孩子,快去歇一會兒,飯馬上好。」李奶奶說完又走回廚房忙活。
聞人淚往沙發上一癱,丸子噠噠噠爬到他身邊撒嬌,小狗的毛被擦得乾乾淨淨,肚子也吃得圓溜溜的。
他朝廚房喊:「奶奶,不用把東西省出來給小狗用,咱們還吃不飽呢。」
「小狗吃飽了。」李奶奶回應,廚房裡飄出飯菜香味。
聞人淚低笑:「好吧,選擇性耳背。」
丸子從沙發角落叼來一團黑色的東西,咬在嘴裡甩來甩去玩得起勁。
聞人淚看著有些眼熟,從丸子嘴裡拿過來看,是傅嚴給他戴的那頂黑色冷帽,聞人淚嫌丑,早上出門前隨手丟在洗手台上了。
李奶奶將帽子上破破爛爛的地方補好了,聞人淚摸著厚實的針腳,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他沉默了一會兒,將帽子認認真真戴在頭上。
這時易陽打來電話,聞人淚躲進臥室接。
易陽凝重道:「老大,我們悄悄打探清楚了,15區的物資負責人根本不叫藍汀,是個女人,姓楊。
我們繼續打聽藍汀,想看看他到底所屬幾區,結果發現1到15區的基地長以及高層管理人員信息,對外都是不公開的狀態。
也就是說,那個藍汀對你撒謊了,他要真是基地高層,就不會隨便對你透露身份。」
聞人淚握著電話,心裡忽然開始躁動,沉聲道:「知道了,掛了。」
這個藍汀或許真像傅嚴猜的,是災變研究所的人。
看來喬朗非常在意黑市主,為了替他報仇,不惜派來這麼多人送死。
聞人淚的破壞欲暴漲,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他受不了自己不可一世的哥哥被這麼羞辱。
傅嚴在外面種了一上午地,留意聽著基地里的動靜,小區深處時不時飄出細碎的呻吟聲,勾起他的疑心。
刨完三畝地,他把鋤頭交還給大棚管理人員,把兌換的積分全部記進李奶奶名下,才從樓頂往聲源處去。
他停在10號樓的樓頂,半蹲在圍牆後看,前方12號樓嚴防死守著。
大門口有兩隊人值守,樓總共八層,每層都有人在巡邏,傅嚴靜心仔細聽,那些細微的聲音竟是在地下傳上來的。
沒過多久,幾個人簇擁著一個魁梧的男人腳步匆匆往12號樓走,門口兩隊值守的人齊齊躬身,喊了一聲「老大」,看來這個男人就是黃逸傑口中的哥哥。
白天不好行動,他簡單踩點,回去找聞人淚匯合。
剛進家門,李奶奶就迎上來,滿臉擔憂地訴說:「你媳婦兒不肯吃飯,非等著你回來。」
傅嚴笑了笑:「我去看看他,奶奶您先吃,不用等我們。」
他推開臥室門,聞人淚正趴在床上一動不動,頭上倒是乖乖戴著帽子。
房間裡的木質衣架被摔得粉碎,帶著木刺的殘骸散落一地,丸子正叼著碎木頭,一股腦往牆角堆。
傅嚴半蹲著摸摸丸子的頭,抬手將滿地狼藉收進空間,又取出一個嶄新的衣架擺在原來的位置。
他走到床邊半蹲下,輕聲問:「乖寶,怎麼了?」
聞人淚側頭露出半張臉,眼角發紅,渾身戾氣:「我要殺喬朗。」
「這是我們本來就要做的事情,告訴我,為什麼不開心?」傅嚴伸手褪去他的襪子,確認腳上沒有扎進木刺,又幫他把襪子穿好,然後撩起他的褲腿和衣袖仔細檢查。
聞人淚嘟嘟囔囔把今天收集到的消息告訴傅嚴,胸腔里翻湧著怒火:「喬朗對黑市主越上心,我就越生氣,他們憑什麼欺負我哥。」
「不生氣了。」傅嚴輕輕拍他後背,「我發現一棟不太對勁的樓,晚上我們去看看,說不定能挖到關鍵線索。」
聞人淚立刻從床上彈坐起來,心中火氣散去一大半:「真的?」
「真的。等抓到喬朗,一切都任你處置。」傅嚴輕聲說。
傅嚴柔聲問:「那現在願意去吃飯了嗎?」
「願意。」聞人淚一把拉住傅嚴的手往外走,連發梢都在歡快地揚起。
傅嚴看著聞人淚的背影,泛起難以名狀的心疼,小孩的情緒起伏太過極端,這讓他感到無力。
他既不敢貿然提醒聞人淚要控制情緒,也沒法判斷這種劇烈的情緒波動,對聞人淚的傷害有多大。
下午沒有工作,聞人淚在家裡坐立難安,盼天盼地,終於等到深夜。
兩人把丸子留在家裡,趁著夜色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