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明顯感覺到，0001的精神控制在快速減弱，身邊幾個學員臉上，慢慢浮現出迷茫的表情。
順著樓梯一路下行到第二扇金庫門，奶油教官推開厚重的門，對著眾人冷冰冰道：「裡面就是你們的懲罰，都進去吧。」
門後是那個擺滿金屬桶的漆黑甬道。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瞬間勾得眾人眼底發紅。
這時，樓梯上又下來四五個教官，沉默地跟在學員隊伍後方。
聞人淚回頭掃了一眼，這幾個人是真正的人類。總教官終於肯露面了。
「0001。」總教官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回頭看過去。
到底是總教官，威壓還在，學員只看了一眼就慌忙轉過身，抬腿跨過大門，進入甬道。
0001強迫自己回神，道：「教官，您叫我。」
總教官淡淡開口：「你跟我上去。」
聞人淚的手探進位服口袋，凝出一把手槍，隨時準備戰鬥。
0001僵在原地，聞人淚和傅嚴緩慢轉身，一左一右，將0001包夾在中間。
「教官，有什麼事，等我先受完罰再說。」0001道。
聞人淚眉頭鬆了一下，這小子還挺上道。
0001心底有種強烈直覺，今天不跟著聞人淚一起，一定會後悔終生。
總教官道：「你受罰的地方跟他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聞人淚往0001身前擋了一下，「大家都是偷饅頭進來的，難不成總教官想徇私，包庇這個小賊。」
0001都無語了，扣帽子也不至於這麼扣吧，都誤傷他了。
頭頂不斷冒煙的奶油教官思索片刻，穿過學員們，站到總教官身前：「受罰學員不可帶走。」
總教官被氣得額角發脹：「這裡沒你說話的份，退下。」
冒煙教官固執地重複：「受罰學員不可被帶走。」
總教官恨鐵不成鋼地閉了閉眼，掏出槍抵住冒煙教官的額頭：「我說，退下。」
冒煙教官一把將總教官的槍揮到地上，斷斷續續道：「檢測到危險目標，開始清除。」
四名奶油教官一擁而上，直直撲向總教官。
總教官帶來的幾個人類也絕非善類，當即拔刀加入混戰。
聞人淚站在人群中看熱鬧，傅嚴輕輕碰了他一下：「別光顧著樂，看好0001。」
「好好好，我知道。」聞人淚恨不得拿把瓜子磕，「你去忙你的。」
這時，甬道屋頂兩側的蓋板門打開，六根金屬管道伸出來，源源不斷釋放出白色氣體。
「是麻醉氣體。」傅嚴快速拿出防毒面具給聞人淚。
聞人淚直接伸手揪住0001，對傅嚴道：「你帶這些學員先進工坊，剩下的交給我。」
「小心。」傅嚴轉身，快速組織學員往工坊里跑。
聞人淚把防毒面罩分給0001一個，開口問：「如果我現在讓你幫我一起揍教官，你干不干？」
0001遲疑片刻，他再遲鈍，看到這麻醉藥也覺出不對勁了，什麼懲罰需要用到麻醉。
他道：「就憑你這面罩，我干！」
奶油教官本來就不是人類，麻醉氣體對他們毫無作用，反倒是總教官那幾個人類，漸漸落入下風。
「是誰打開的麻醉開關！」總教官抵擋著攻擊，厲聲發問。
另一人退到他身側道：「是傀儡們！」
聞人淚和0001在戰場裡添亂，不分陣營，逮到誰就揍誰。
「跟著你混還挺刺激的。」0001道。
聞人淚揮著拳亂打：「有沒有找回當年當兵的感覺？」
0001猛地頓住動作，聞人淚衝過來一腳踢飛想要抓走0001的人類教官：「發什麼呆！」
0001重新動起來：「你說什麼？」
聞人淚道：「兵，當兵。有沒有想起在戰場上，保家衛國的感覺。」
0001徹底呆住了，聞人淚只能圍著他打架，還要分心留意總教官那邊的動靜。
樓梯口又涌下來一批奶油教官加入戰場，總教官一隊人節節敗退。
總教官一腳踢開撲來的奶油教官，對著身邊人急聲吩咐：「傀儡失控了，去白樺林，看看出什麼問題了。」
「是！」
「有了有了。」聞人淚把周圍的人解決掉，拉著0001趁亂跟上那個要去白樺林的人。
0001像提線木偶一樣，被聞人淚拉著往前跑。
「你叫孔維岩，孔維安是你弟弟，我們現在要去找他。」
0001低聲重複：「我弟弟……」
聞人淚輕笑一聲：「孔維岩，給了你這麼多時間，還沒想起來嗎？」
兩人衝出廚房，整個莊園此刻已經徹底大亂。
0001大腦受到記憶的衝擊，異能失控，時靈時不靈，導致莊園裡一眾學員短暫恢復了記憶。
此刻，他們終於想起自己被拉走受罰的親人，發瘋一般在莊園裡四處奔走。
奶油教官忙著鎮壓學員，可學員第一次嘗到反抗的滋味，士氣大振，甚至有些沒恢復記憶的學員，也跟著鬧起來。
屍王不得不放出更多傀儡，試圖把莊園重新拉回往日的秩序。
「1000。你要帶我去哪？」
聞人淚回頭看他一眼：「不是說了嗎，找孔維安。」
「孔維安……」
聞人淚再次提到這個名字，0001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跟著人類教官，聞人淚帶0001一路抵達莊園最深處那片白樺林。
聞人淚拿出他從總教辦公室順出來的解藥：「孔維岩，把這個喝掉。」
「孔維岩。」
見0001沒有反應，聞人淚直接薅著他的頭髮，把藥水灌下去。
早就該給0001喝這瓶藥，只是0001情況最特殊，聞人淚擔心這藥喝下去打水漂。
要不是怕拿多了被發現，聞人淚真想弄他個十箱八箱的，把0001往裡面一泡，什麼記憶還不都恢復了。
他無意中發現，這種淡黃色的解藥，不但能暫時讓人脫離精神控制，還能屏蔽白樺樹的監視。
現在給他喝正好。
把空瓶往地上一扔，聞人淚扯著0001，緊緊跟著那名人類教官走進白樺林。
白樺樹幹上鑲嵌的眼珠轉動幾圈，避開聞人淚二人，轉向別處。
聞人淚稍稍放心了一些，在林子裡快速穿行。
那名教官腳步極快，在密集的林間繞了半小時，才停在其中一棵樹下，蹲下身拿出匕首挖土。
聞人淚藏在樹後面觀望，教官選中的這棵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就算一棵棵排查，大概率也會直接漏掉。
很快，地面挖出一個小小的土坑。教官隨手將匕首往樹幹上一插，金黃色的液體順著刀刃緩緩流下來。
「孔維安，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教官對著土坑低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