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棄雖然腦子不好使,可也明白謝應津口中的道侶是什麼意思。
他吃驚的張大嘴巴,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小仙人會和剛才對他惡言相向的大魔頭是道侶。
江棄感覺天塌了。
江棄想起師兄們給他講過的話本,那些自恃武功極高的魔頭,會化身採花大盜去強迫好人家的女人。
難不成眼前這位仙人也是被身邊的大魔頭強迫的?
江棄一把抓住沈映霽的手,眼淚含眼圈道:「小仙人,你是不是被脅迫的?我師兄他們很厲害的,定能幫你擺脫這魔頭的苦海。」
謝應津:「……」
謝應津看著沈映霽,一副要自家師尊給他做主的模樣。
沈映霽拍拍謝應津的頭道:「別跟他一般計較,他還是個孩子啊。」
謝應津有苦說不出,他一把將江棄手中的點心搶回來,惡劣道:「說我壞話還想吃我買的點心,做夢!」
江棄癟癟嘴想要想要哭出聲,被謝應津冷厲的目光一掃,直接將哭腔憋了回去。
沈映霽不贊成自家小反派的行為,輕嘖一聲:「幹什麼啊。」
謝應津見自家師尊為了這麼個小土豆子責問自己,謝應津感覺天塌了,他沖沈映霽一個勁的嚷嚷:「溺愛不可取啊!」
【笑死我了,誰懂這句溺愛不可取從謝應津口中出來的含金量啊!】
【小謝呀,這句話誰都可以對絳雪仙尊說,唯獨你不可以!】
【小謝,如果絳雪仙尊不溺愛孩子,你怕是早就被打得皮開肉綻了】
進入秘境的弟子們已經結盟而行,畢竟前方到底有什麼危險誰也說不準,誰都不願意死在秘境裡,只能遵循著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多找幫手。
不少散修與弟子們同樣對沈映霽和謝應津二人拋出橄欖枝,可瞧著他們二人與痴傻的江棄攀談起來,甚至有意帶著江棄一起闖秘境,他們便歇了合夥的意思。
畢竟他們想要的是幫手,而不是拖油瓶。
謝應津打量四周,將周圍人避之不及的目光收入眼底,眸中划過一絲嘲諷,俯在沈映霽耳邊小聲道:「師尊,我們要帶著他嗎?」
沈映霽也拿不準主意,如今,秘境的出口已經封死,只能等第二日再將江棄送回去。
可是回到無極宗,那些想要置他於死地的師兄還在,江棄還是只有死路一條。
沈映霽想著眼前秘境的事,沒有辦法花心思在無關之人身上,只能道:「先帶著他一起走,明早秘境出口開啟,將他送出秘境。」
「他是無極宗弟子,我們無權處置。」
如今,修真界四大宗門聯盟岌岌可危,尤其是無極宗。
剛在宗門大比中被歸元宗狠狠打了臉,正想要到處找歸元宗的錯處,沈映霽不能將把柄送到他們手中。
謝應津點點頭,他對沈映霽的決定向來只有遵守,自家師尊說的對,江棄這樣一個痴傻的孩子,在如今的修真界,能活到這麼大已經是蒼天有眼了。
他們能救他一次,卻不能救他一世。
沈映霽伸出手探了探江棄的靈根,算是不錯的水木雙靈根,可是如今的江棄明顯還在鍊氣期。
沈映霽面露疑惑,就算江棄痴傻,可是天賦是不會騙人的,雙靈根的弟子只要稍加修煉在十二歲築基沒有任何問題。
沈映霽只當江棄是沒人教。
可是不久之後,沈映霽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江棄被沈映霽和謝應津帶在身邊,往秘境深處走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江棄便轉頭望向沈映霽,一臉同情不說,還不忘避開謝應津。
「仙尊仙尊,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啊?」
沈映霽:?
謝應津:?
聽到這話的彈幕:?
【我算是明白了,所以說不只是痴傻這麼簡單,這跟阿爾茲海默症有什麼區別?】
【江棄這也是金魚的記憶了。】
【所以到底是誰把他送入無極宗的,這不是鐵了心要這孩子的命嘛!】
沈映霽瞬間明白了,江棄的天賦不差,可是這種短時的記憶,讓他根本沒辦法像正常弟子一樣修煉。
長老提點的咒法和招式即刻就忘,怪不得十四五歲還停留在鍊氣期。
沈映霽搖搖頭一陣惋惜。
沈映霽身後的謝應津竄出來,像剛才一樣攬過沈映霽的肩膀,討巧道:「這是我道侶,你不服?」
江棄臉色難看像吃了屎一樣,忙擺手道:「不敢不敢……」
隨後江棄又擠到沈映霽跟前,「仙尊仙尊,你是不是受他脅迫?不然怎會和他在一處?」
江棄舉起肉肉的拳頭:「我師兄們很是厲害,若是你受他脅迫,我定會讓師兄們救你於水火。」
沈映霽:「不必。」
不久後——
江棄:「仙尊仙尊,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謝應津:「道侶。」
傍晚——
江棄:「仙尊,他好兇啊,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謝應津一遍又一遍的回覆,沒有半分倦怠和不耐煩:「是道侶。」
沈映霽看著旁邊一大一小的話,面上忍不住熱起來,他不知道自家小反派為什麼能把這種話說的駕輕就熟。
什麼道侶,什麼兩情相悅,簡直信手拈來。
哄騙的江棄一愣一愣的。
江棄還是個轉頭就忘的,這就導致謝應津要一遍一遍在他面前重複,那輕佻的情話聽得沈映霽想要找個洞鑽進去。
【笑死我了,小謝,你聽聽自己說的對麼?】
【一見鍾情,兩情相悅,至死不渝哈哈哈!小謝呀,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快看絳雪仙尊,感覺絳雪仙尊快熟了。】
三人休整過後,便繼續深入秘境,很快劍冢雛形就已經出現在眾人眼前。
塌陷之地,數不清的寶劍插在石頭,岩漿里,有的通體銀白還在散發淡淡的光澤,有的早就鏽跡斑斑,沒有了鋒芒,可周身還是還是散發著凌厲的寒意,如同潛伏在深淵的困獸,時刻準備刺破蒼穹。
沈映霽也被面前的場景鎮住。
劍修最寶貝的莫過於手中的劍,數以萬計的本命劍被埋葬於此,不敢想那場大戰中有多少人殞命於此。
謝應津不動聲色地往沈映霽身邊靠了靠,眼前的場面讓他不由得幻視前世那場大戰。
這麼久過去,謝應津已經記不清當時的場面,只能記住血流成河的妖界,無數妖獸的嘶吼與消亡。
他們其中大多沒有做過壞事,可因為今生是妖,死後不入輪迴入畜生道,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沈映霽察覺到謝應津情緒的低落,摸上謝應津的手,溫涼的觸感讓謝應津頃刻回神,入目則是沈映霽清潤的眸色,前世那場堪稱人間煉獄的最後決戰飄遠了。
與他們師徒同一批進入秘境的弟子與散修們,見此情景紛紛眼前放光,身形矯健,跳進深坑中去拔自己的心儀之劍。
他們冒著生命危險闖入這秘境,目標之一就是這劍冢。
天下名劍可遇不可求。
他們一沒有顯赫的家世為之籌謀,二沒有聞名天下的師門為之謀劃,修仙之路必定難如登天,只能擠破頭去搶這種機遇。
「怎麼拔不動啊!」
「該死的,快出來!」
「這些劍還能用嗎!」
眾位修士們望著眼前白花花卻拔不出的劍紛紛忍不住暗罵起來,甚至有的氣不過淬上一口:「什麼狗屁玩意兒!這些劍靈也是死性子!他們的主人都死了,與其待在這暗無天日的秘境中,遭受明離火的灼燒之苦,不如隨我出去成就一番壯舉!」
說完那位散修仍舊氣不過,直接一腳踹在玄劍的劍刃上,誰知那劍意一現,殺意凜然,一道劍光衝著那劍修的命門刺去,那劍修急忙躲閃一屁股摔在岩漿中,燙的滿地打滾。
江棄見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隨後周圍便傳來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那散修顏面掃地,衝著江棄氣急敗壞的跑過來,拎著江棄的袖口想要將他撂倒在地。
謝應津直接抬手用『萬物春』抵住那散修的手皮笑肉不笑道:「他是個傻子,何須用它來出氣?」
那散修見謝應津不是個軟柿子,悻悻的收回手,那目光轉了轉,卻貪婪的落在了沈映霽臉上。
一時間喜笑顏開。
謝應津不動聲色的將沈映霽擋在身後。
那散修看出面前這三人是一夥的,尷尬的笑笑望向謝應津搓搓手道:「不知你們二人是何關係?」
江棄嘴快一步:「是道侶,他們二人是道侶,一見鍾情,兩情相悅,生死不渝。」
那散修聞言笑得更開了,他拽上謝應津的袍角,將謝應津拽到一邊,一雙貪婪的鼠眼一刻也不捨得從沈映霽身上移開。
他仗著自己人修的身份,撩撥過無數清秀的男子與好人家的女兒。
也算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可他從未見過沈映霽這般人物,如同天上的月輝,那清冷的美人若是能將他困於胯下……
想到這裡,那散修看向謝應津的目光別耐人尋味起來。
散修在心底里暗罵一聲,娘的!總有那種好命的人,能得到這麼又美又辣的道侶。
謝應津最是接受不了有人覬覦沈映霽,他周身的靈力已經不受控制,若不是識海中的『萬物春』劍靈百般相勸,莫要給沈映霽在秘境中惹麻煩,謝應津早就一劍送他下地獄了,畢竟死在秘境中只能自認倒霉。
那散修還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對著謝應津擠眉弄眼道:「兄弟,有福氣啊!」
「我的道侶也是嬌媚的很,骨子裡透著一個s字,睡過才知道多……」
謝應津不想聽他意淫的話,直接打斷道:「到底有什麼事?」
那散修見謝應津刀槍不入的態度有些惱火,可又不想放棄已經擺在眼前的美人,是硬著頭皮擠眉弄眼道:「要不要換一換?保你爽的。」
道侶之間多數會結道侶契,道侶契的牽制,會讓修士們會在靈修時排斥其他人的神魂與靈力。
修仙之路苦長,那些沒宗門的散修,時常會聚在一起做這種換道侶的勾當。
享受著體內陌生的靈力與道侶契之間博弈的爽感。
在謝應津識海中的『萬物春』劍靈:完了,白勸。
【他在說什麼?他到底在說什麼!】
【絳雪仙尊也是他可以覬覦的嗎?】
【這人真沒有眼力見啊,沒看出小謝都要揍他了嗎?還在說!】
【我真受不了了,小謝快收拾他!】
那散修還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見謝應津默不作聲的模樣以為這事有苗頭,急道:「你再想想,一次而已,你又不吃虧。」
事到如今,『萬物春』劍靈再也不能多說什麼,只能期待著謝應津能夠速戰速決,畢竟殺生不虐生。
謝應津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未等眼前這位散修說完,『萬物春』劍意冷冽,翻轉間直擊散修心脈。
一轉眼的功夫,方才還眉飛色舞,洋洋得意的散修,直接被擊飛出去,正正好好落在岩漿淺坑裡。
一下子沒了大半皮肉,痛苦的哀嚎聲,瞬間響遍整個劍冢。
與那位散修結盟的弟子中有幾位板著臉想上前為他討份公道,正想來找謝應津的麻煩,就被領頭的大弟子拽住。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謝應津剛才那一擊並未使出全力,可足矣讓那位金丹後期的散修散了大半修為,定非等閒之輩。
那位大弟子厭惡的瞥了眼痛苦嘶吼的散修,隨即略帶歉意的朝謝應津點頭示意。
這件事本就是他覬覦旁人道侶在先,說破天去也是不占理的。
謝應津本想直接殺了那位散修,可瞥見沈映霽正不解的歪頭看他,似乎在詢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謝應津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的師尊就是這樣,披著一身最清冷惑人的皮,身負正道,從不曾在晦敗中滾過一遭,自然不清楚,他這樣永不蒙塵的珍珠對那些沾滿罪惡與貪婪的人到底有多大吸引力。
他的師尊也許不知道,那些曾受他救助的人敬奉他的同時又期待著能將它拉下泥潭,永墮塵世。
謝應津緊緊攥著拳頭,他是愛慕著沈映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