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知府按捺不住好奇心,把二兒子徐若風叫來書房裡,向其討要古籍孤本,想要好好欣賞一下。
徐若風得到顧瑛的同意之後,才用托盤把古籍孤本捧過來,托盤上面還墊了一塊紅布。
「爹你小心些,這可是三百年以上的古籍孤本,是蘇姑娘送給的寶貝,我媳婦可稀罕了,若是損壞了,咱們可賠不起。」
徐知府看到兒子捧得這么小心翼翼,也跟著心驚肉跳。
「兒崽,我瞧你捧托盤的手有點發抖,可別失手掉地上了,你趕緊放在桌子上,你爹我只看一下表面封皮就行了。」
徐知府嘴裡那般說,但又實在忍不住好奇心,等兒子把托盤放桌上後,還是伸手翻看了第一頁。
老天爺,書裡面竟然是已經失傳的楚篆體,這要是被朝廷那群老學究看到,肯定會發瘋的。
「兒呀,咱們要不要建個密室把這本古籍給藏起來?這麼貴重的東西,爹很害怕會招賊呀。」
這東西對於京城那些老牌世家來說也是極其稀罕的。
太寶貴了,太稀罕了,家裡有了這樣的寶貝,總覺得心驚膽顫的,以後晚上睡覺估計都睡不好了。
「爹,我媳婦的東西得我媳婦自己做主,回頭等我問過瑛子再跟您商量。」
徐知府語重心長地對二兒子說:「兒啊,你以後對瑛子好一些,她嫁妝這麼豐厚,等你中了進士後,用她的銀子活動一個官職不在話下。」
徐若風差點被說炸毛了,「爹,花女人的錢多丟人!我自己能掙錢,我拜了蘇姑娘為師學畫,現在我畫出來的畫雖然賣不出蘇姑娘那麼高的價格,但也有10兩銀子左右一幅呢,等我多畫些出來賣掉,以後考中進士也夠用來活動官職的了。」
兒子的話讓徐知府這個當爹的臉紅,是因為羞愧。
他這個當爹的最初入仕的時候,是靠著夫人的娘家幫忙花銀子打點官職的。
徐知府出身貧寒,當初中了進士後被驃騎大將軍府榜下捉婿,後來是靠著驃騎大將軍府幫忙出銀子活動的官職。
徐知府覺得二兒子跟在蘇姑娘身邊做事之前可沒這般有主見。
看來若風跟在蘇姑娘身邊學了不少東西,變得更自信了,自尊心也變得更強了,這是好事。
父子兩人正說著話,徐若奾來了。
「爹,二哥,娘的院子裡都來了三撥客人了,熱鬧得跟集市一樣。她們都想看二嫂成親時穿的那件華麗嫁衣,說是想仿製一件差不多式樣的。」
「娘本來不想讓二嫂拿出來的,但其中一撥客人據說趕了一夜的馬車才來到咱們彭城的,娘便問了二嫂的意見,二嫂就把嫁衣拿出來給她們看了,嘿嘿,但只讓看,不讓摸。」
那些人先前還嘲笑二嫂的娘家沒有背景,現在她們自己倒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徐若奾感覺心裡挺痛快的,覺得蘇東家的腦子真好使,想出來的嫁衣樣式太好看了,以後等她出嫁的時候也要做件一模一樣的。
徐知府好奇地問道:「若奾,你今天怎麼沒去客棧做事?」
徐若奾一拍腦袋,「哎,來了幾撥客人害我把正事都給忘了,竟然忘記去客棧幫忙了,蘇姑娘是信任我才把彭城分店交給我管理的,我可不能辜負她的期望。爹,二哥,我先走了。」
徐若風見妹妹風風火火離開了,終於方便說話了,便質問說:「爹,聽說當初我寫信說要娶瑛子的時候,您是不同意的?爹你以後可不能給我媳婦臉色看。」
徐知府:「兒呀,你聽我狡辯,哦不,你聽我解釋,我是怕咱家配不上人家顧小姐,才出言反對的,畢竟人家顧小姐可是蘇姑娘的表姐呢。」
徐知府信誓旦旦保證說:「兒啊,你放心,我肯定不會給兒媳婦臉色看的,兒媳婦給我臉色看還差不多。」
「兒呀,你可千萬不要把我從前拒絕這門親事的事兒告訴蘇姑娘。」
小廝站在書房門口匯報,「徐知府,史夫子來了。」
徐知府一大早就打發走了三個來看古籍孤本的老友,沒想到這麼快又來人了。
這位史夫子跟徐知府是曾經的同窗,考了好幾次都沒中進士,便到書院裡教書了。
史家挺有錢的,先前史夫子因為害怕徐知府找他借錢,所以一直躲著徐知府,沒想到這次竟然主動過來了。
史夫子還是帶著禮物上門的,送了四匣子孟記的招牌點心,這禮不算薄了,現在孟記的招牌點心雞蛋糕賣得特別貴。
「徐兄,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嘴裡說著想徐知府,眼睛卻一直盯著桌上托盤裡的書。
徐知府心說:你想我個鬼,我看你肯定是奔著古籍孤本來的。
「徐兄,你最近還缺銀子嗎?我可以借給你。」
徐知府趕緊擺手:「不用,本知府最近不缺錢。」
自從閨女跟蘇東家攀上關係後,徐知府已經不差錢了。
他知道,史夫子先前避之不及,現在卻主動提出要出借銀子,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吶,明顯是奔著孤本來的。
徐知府覺得顧瑛這個兒媳婦娶得真好,給徐家掙足了臉面。
史夫子一直盯著桌上的托盤,眼睛都直了,湊近托盤問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楚齊民要術嗎?」
徐知府趕緊提醒說,「史兄你千萬離遠些,這麼珍貴的東西,可別把口水濺了上去。」
史夫子往後退了幾步,怕口水噴到書上,還特意拿衣袖遮住了嘴巴。
「好,我離遠一點,徐兄,你能不能打開古籍讓我看一眼?我保證絕不上手去摸。」
……
徐知府一個白天,竟然接待了三十多個客人,忙得暈頭轉向。
徐夫人也是一樣的,院子裡比過年還熱鬧。
晚上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夫妻兩人坐在一起感慨萬千。
徐知府今天接待的人太多,嗓子都累啞了,感嘆說:「真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從前咱們窮的時候半年都不見一個客人過來,現在老二媳婦的嫁妝倒是把人都給吸引來了。」
徐夫人讚嘆:「那位蘇姑娘對若風媳婦還真好,送了這麼多招人眼的嫁妝。」
京城羅侍郎府,參加宴會回來的大夫人說了一件趣事。
「長寧伯夫人去江南探親,回來時路上經過了青河縣,結果剛巧遇到普通商戶嫁女,據說那嫁衣比京城世家小姐們出嫁穿的還要華麗好看。真想不到,偏遠小縣城嫁女兒都如此氣派了。」
羅老夫人手裡不停地捻著綠檀佛珠,眉頭皺成了川字,都能夾死蒼蠅了。
她很煩躁,怎麼府中一個個全都喜歡提那青河縣三個字?
一提青河縣,就讓老夫人想起了那個鄉下種田的親兒子,煩死了。
大夫人可不知道老夫人的想法,她只想把今天宴席上最火熱的話題講給大家聽。
「你們知道嗎?長寧伯夫人說,那青河縣商戶嫁女,竟然陪嫁了一冊古籍孤本,而且還是三百年前大楚朝的孤本,咱們京城很多侯府嫁女都拿不出那般稀罕東西,聽說當時整個縣城的讀書人都瘋了一樣,把嫁妝圍得水泄不通。」
大夫人說得可帶勁了:「聽說那冊孤本是新娘子的表妹一位姓蘇的姑娘贈的,女子出嫁可是一輩子最風光的時刻,哎,要是我當初也有那樣大方的表妹就好嘍,我也能成為最耀眼的新娘子。」
羅老夫人聽到姓蘇,心裡咯噔一下,因為她那個遠在青河縣的親生兒子現在也姓蘇。
不過肯定扯不上關係,畢竟她那兒子只是個低賤的泥腿子,是不可能跟那個能拿出孤本的小姑娘扯上關係的。
羅明庚很後悔沒去成青河縣,錯過了很多大場面。
「祖母,我第二次說要去青河縣的時候,您如果不阻攔我肯定能看到三百年前的大楚朝古籍孤本,回來京城能在同窗面前炫耀好久呢。」
「不許去,誰都不許去。」
羅老夫人捻佛珠的手突然使力,綠檀佛珠嘩啦啦落了一地。
她先前聽范嬤嬤說過,羅康、羅明庚父子跟青河縣蘇家人長得特別像,萬一去青河縣碰巧遇到蘇家人怎麼辦?
精心養育的兒子和孫子,萬一被蘇家人認回去,蘇家再把那種了幾十年莊稼的粗鄙之人送還羅府,得不償失啊。
那人雖然是她的親生兒子,但卻是個無知的莊稼漢,生的孩子肯定也都是泥腿子,不能跟明芳、明庚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