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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紅月

2026-08-22 01:57:39 作者: 文元黨

  祁元祚如願的跟隨齊帝出宮。

  父子兩人坐在一間小轎里有些擠。

  小太子在窄小的轎子裡敲敲打打,嘖嘖有聲

  「父皇委屈了,為了躲孤,馬車都不用了。」

  皇帝的馬車寬敞又氣派。

  但是瞞得過別人,瞞不住太子啊。

  齊帝現在坐的,是娘娘們的小轎子。

  父子兩人一人半個屁股,齊帝被擠的後仰,小太子無奈的往前坐,這樣一前一後的錯開,才勉強裝下兩個人。

  肥公公偷笑著打趣

  「陛下,太子殿下,您兩位撐著點兒,咱們馬上就到了。」

  齊帝罵了句:「幸災樂禍的狗奴才。」

  兒子一個飛眼,齊帝心虛目移。

  兩人湊合著來到了紅月樓,祁元祚率先擠出去,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齊帝被碰了頭,哎呦哎呦的擠出來,活動筋骨。

  然後兩人正一正衣冠人模狗樣的走進去,門口被攔住了。

  「兩位客人,請出示身份牌。」

  齊帝拿出一枚官印:「本官是第一次來,帶著兒子,見一見世面。」

  小廝一看官印『司馬』。

  「大人請!」

  齊帝點了點頭,拉著兒子入內。

  小太子故意找茬,對齊帝『冒充他人』表示譴責,指了指臉:「羞羞?」

  齊帝連連搖頭:「給自己方便,也給他人方便,學著點兒。」

  祁元祚倒騰著小腿裝作不與這人為伍的樣子,被齊帝揪住後脖頸

  「回來吧你。」

  入了門有人給了他們三等牌,並送上兩個面具。

  今夜是頭牌紅月的入幕之夜,為了防止生出事故,紅月樓給客人面具,這樣眾人也無法知道紅月選的誰,什麼身份,就不敢亂來了。

  今夜你可以做一個『無名氏』,紅月樓會為客人保守身份,戴上面具退下皮囊,肆意的釋放自己的欲望。

  齊帝戴上面具,一把抱起兒子,扛到肩上

  「走,阿父帶你看一看長安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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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坐在齊帝肩膀上,扶著父皇的頭翹著腿,驕矜的樣子。

  齊帝之力,可擔弓二石半,他的體重,對齊帝來說也就一包麥子。

  齊帝身高一米八五,小太子成功成為紅月樓最靚的仔。

  就算只露出個唇和下巴,那效果也像是在一群鴨子裡給仙鶴搭了個舞台。

  「那是誰家小郎君,長的也太俊了。」

  「哎呦,這么小就知道看和父親一起看美人了,長大後定是個風流多情的苗子。」

  有美人香袖翩翩搭上齊帝的肩膀,嬌笑著

  「老爺今日來,是談詩論賦,還是讓姐妹們哄孩子啊?」

  「你說呢,小郎君~」

  反正戴著面具誰也不認識誰。

  祁元祚彎起眼睛一笑:

  「阿父說帶我來看長安城最美的花兒,賞最有名的詩,看到姐姐我就知道,阿父果然沒有騙我。」

  美人兒樂了,她們這類人,學的第一門課就是識人。

  這兩人眼神清明,大人無聲色之意小孩也只是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她們自然不會自討沒趣,嬉笑幾句便散了。

  兩人上了紅月樓二樓的包間。

  齊帝把兒子放下揶揄道

  「小郎君?」

  小太子回敬:「老爺?」

  兩人湊在一起偷偷笑了一陣,屬實臭味相投。

  紅月樓有賣鮮花的。

  芍藥、月季、玫瑰、杜鵑、茶梅……

  有些花在秋天是稀罕的。

  小太子一問,一籃花一兩銀子。

  賣花的人好心勸道:「小郎君,咱們也可以兌換銅板,拋灑的銅板是歸姑娘們的,這買鮮花的錢是歸紅月樓的。」


  祁元祚聞言道了謝,大氣道:「要一籃!」

  紅月樓點了滿樓的燈籠,柔和的光令人不由自主的放鬆沉醉。

  一陣笛聲為引,只見以舞台為中心,八支舞女旋轉入場,她們腰間掛著腰鼓,腰肢、長腿、胳膊,在紅紗下若隱若現。

  腳步跟隨腰鼓的韻律,點指、踢腳、小跳、撇腕、收步……

  祁元祚托著腮看的目不轉睛。

  他感慨道:「阿父!真好看!」

  齊帝餵他一顆花生米,祁元祚擺著手不要。

  齊帝指著他向肥公公告狀:

  「看看,就不該讓他跟來,吃都顧不得了,萬一沉迷了,我跟誰哭去。」

  祁元祚充耳不聞,誰也不能擋他看美人!

  簫聲起,更美的美人兒入場了。

  一陣躁動,有人呼喊

  「紅月——!」

  祁元祚精神一怔這就是紅月!

  她沒有作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勾引,她的美直衝沖的刺人眼球,一雙眼睛看過四面八方,張揚而明媚。

  像草原上的烈馬,激起人的馴服欲。

  她一出來,無數人湧向舞台。

  簫聲合著琴聲,中間又加進了笛聲,音樂層層遞進,舞蹈高超的如夢似幻。

  最後一個動作,美人歸月,翹手飛仙。

  一片片的花瓣從上空落下,飄悠悠落在美人的唇上、衣服上。

  紅月抬眸,見到一小童揪著花骨朵,朝她撒花。

  紅月朝他嫣然一笑。

  下一刻被捆成一束的花兒拋向舞台。

  祁元祚:「88!喜歡!撒花!」

  88拿著小手絹給宿主鼓舞:「撒花!撒花!宿主喜歡88也喜歡!」

  齊帝按著他的頭把他按下去。

  「色迷心竅!」

  紅月樓的老鴇走上台,打了個圓場,進入正題。

  「大家也知道,咱們紅月姑娘,出的題目是誰能將『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這句詩對的恰到好處,誰就能成為紅月姑娘的入幕之賓。」

  「這些天紅月樓收到的對詩有好幾百份,紅月姑娘只擇出一份。」

  「今日就由紅月姑娘來選出最佳。」

  紅月淺淺施一禮。

  底下的人開始提出異議:「俗話說文無第一,紅月姑娘以為的最佳萬一不能服眾怎麼辦?」

  紅月玩兒著頭髮淺淺一笑:「紅月聽說對對子和對詩是不一樣的。」

  「對對子只講究對仗公整,對詩,尤其是補足別人的詩就要考慮詩人的心境、身份,以及讀懂此詩的潛在含義。」

  「紅月的選擇,絕對能夠令大家心服。」

  紅月展開詩卷。

  只見上面寫著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這要是讓人評價,也能挑出許多不服來。

  可再一聯想這半截詩真正的出處,那是三歲的太子殿下。

  三歲的太子絕對不會有悲春傷秋的鬱郁,不會有懷才不遇的落寞,不會有明著詠花暗著拍龍屁的諂媚,不會有太深奧的表孝,也不會有看破生死的豁達。

  可太過繁麗的單純詠花詩,又配不上這句『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想來想去,上半闕的勸惜時,竟是最恰當的了。

  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誰對的?莫不是那個不要臉的去找了正主?

  紅月揭曉了答案:「對上這半句的,姓蘇。」

  蘇?

  長安許多姓蘇的,可最得聖恩的,只有一個。

  蘇長淮。

  艹!這癟犢子還真能找到正主!

  這要真的是正主對出來的,他們今日反駁豈不成了笑話!

  紛紛失意難平。

  紅月滿意一笑。


  「紅月在房間,等著蘇先生。」

  齊帝揪揪他的耳朵:「看出什麼來了?」

  祁元祚指著人群中的兩個人:「看到熟人了。」

  齊帝一瞧,像他兒子身邊的伴讀,方藻。

  方藻身邊還有一個小孩,應該是方太僕的義子,叫方玉。

  他們隱身在人群中,偷偷去了紅月姑娘的房間。

  齊帝學著兒子托著下巴,嗤笑兩聲

  「看來這位紅月姑娘有些故事啊。」

  祁元祚當即纏著他:「父皇,兒臣想聽故事。」

  齊帝依他:「好好好,等父皇查清楚就講給你聽。」

  祁元祚餘光又看到兩個老熟人,他催著齊帝趕緊走。

  大皇子穿過人群急匆匆追到包間,兩父子從另一邊樓梯溜了。

  大皇子一路追出紅月樓,只看到一頂轎子偷摸摸急溜的尾巴。

  他氣的直翻白眼。

  想到查出的方玉的事,大皇子滿臉陰沉

  反正施玉上輩子是個反賊,留著也是禍害,這事捅出來,正好殺了。

  轎子裡祁元祚眯著眼睛假寐

  「88,紅月可能是西域人。」

  88傻兮兮:「宿主怎麼看出來的?」

  祁元祚嘲它:「你以為孤來只為了看美人?」

  88發出靈魂疑問:「難道不是嗎?」

  祁元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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