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沒回答他,轉身拿起床頭柜上的退燒藥,摳了兩粒出來遞過去:「周醫生說你低燒,把這個吃了。」
傅司珩沒接,只是盯著他看,像是在確認什麼。片刻後他才伸出手接過藥片扔進嘴裡,就著沈墨遞過來的溫水咽了下去。
「江轍叫你回來的。」
「嗯。」沈墨放下水杯,「他說你跪了一夜祠堂。」
傅司珩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被人提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多嘴。」
沈墨轉身又去給他做冰敷。
力道不重,但傅司珩的腿肌還是本能地抽了一下。
「忍著。」沈墨說。
傅司珩盯著他的動作沒說話。
臥室里只剩下冰塊在毛巾里緩慢融化的細碎聲響。
沈墨低著頭,手指按著毛巾邊緣,小心避開直接觸碰皮膚,手法專業得不像第一次。
「你還照顧過誰?」傅司珩忽然開口。
沈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
「傅總,連這個都要過問?」
傅司珩擰眉,氣氛再次沉寂下來。
沈墨似是察覺到自己這麼說話不合適,畢竟傅司珩剛幫了他。
他開口解釋:「只有我和我媽。」
林婉清走之前在病床上躺了半年。那半年裡,都是沈墨貼身照顧著。幾乎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但就這樣沒日沒夜的悉心照料,林婉清還是離開了人世。
冰敷結束,沈墨直起身,正要出去。
傅司珩叫住了他:「放旁邊,過來。」
他往後靠了靠,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
沈墨站在床尾沒動,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片刻後,他放下手裡的毛巾,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傅司珩偏頭看著他刻意拉開的距離,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坐那麼遠,怕我?」
沈墨垂下眼,目光落在扣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
「我沒想到,你們傅氏還保留著這麼古老的規矩。」
傅司珩沒接他的話,他收緊手指,將沈墨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沈墨沒防備,上半身往前一傾,另一隻手本能地撐在傅司珩身側的床墊上。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得他能聞到傅司珩身上殘留的藥水味。
「傅司珩!你是不是神經病!生病你還作什麼妖!」
他掙扎著要起身。
傅司珩扣住他的身體,低沉的嗓音在他耳邊迴響。
「你母親的事,我會幫你查。」
聞言,沈墨掙扎的動作驀的停了下來,他不禁抬眸望進了傅司珩漆黑且認真的雙眸。
「膝蓋疼。」傅司珩忽然開口。
沈墨聞言慍怒道:「那你放手。」
「轉移一下注意力就好。」
他的手指扣在沈墨的後頸,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只一瞬傅司珩便不講道理地吻了上去。
沈墨撐在他身側的手指猛地蜷縮起來,揪緊了床單。
「傅司珩,你到底是發燒還是發情……」他從唇齒交纏的縫隙里擠出幾個字,聲音被碾得支離破碎。
傅司珩沒有回答。他扣在沈墨後頸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將這個吻壓得更深。低燒讓他的體溫比平時高了至少兩度,唇舌滾燙,呼吸熱得像要把人灼穿。沈墨能感覺到他嘴唇上細小的乾裂,嘗到退燒藥的苦味和另一種更深的、屬於傅司珩本人的氣息。
這傢伙燒成這樣,力氣倒是一點沒減。
沈墨試圖後撤,剛拉開不到兩寸的距離,傅司珩的另一隻手便扣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床上帶。
緊接著,傅司珩緊緊摟住了他。
過了會兒,原本兇猛的攻勢弱了下來,沈墨感受到傅司珩唇齒間的動作變得斷斷續續,似乎是力竭了。
他微微後撤,傅司珩的嘴唇便從他的唇角滑落,擦過下頜,最終沉沉地抵在了他的肩窩裡。滾燙的額頭貼著他的頸側,呼吸粗重而紊亂,每一次吐息都像是帶著火。
「傅司珩?」沈墨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傅司珩下意識摟緊他,在他頸側蹭了蹭:「困,陪我睡會兒。」
「鬆手。」沈墨壓低聲音,抬手去掰他扣在腰間的手指。
傅司珩的手指骨節分明,一根根箍在他腰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頭裡。沈墨掰開一根,另一根又收緊了,再掰一根,掌心又被重新扣住。
來回幾次,他放棄了這項徒勞的努力。
自己也折騰累了。
算了,睡個覺而已,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
這麼想著,沈墨腦子裡緊繃的弦松下來,閉上眼,沉沉睡去。
一個小時後,沈墨是被手機的鈴聲吵醒的。
沈墨睜開眼,意識尚未完全清明,手已經摸向床頭櫃。
屏幕上跳動著「陸衍」兩個字。他按下接聽,壓低聲音:「餵。」
「你怎麼回事?昨天不是去見溫瀾了嗎?什麼情況也不說,公司也不來。」
陸衍的聲音像連珠炮似的,帶著積壓了一整天的焦躁。
「你知不知道今天產品部等了你一上午?方案方案沒定,進度進度沒推,我打你電話打了八百個,一個都沒接——」
「溫瀾把項目給我們了。」沈墨打斷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
電話那頭像是被按了靜音鍵,所有喋喋不休的抱怨都被這句話一刀切斷。
「……你說什麼?」
「趙德海那塊地。瀾樾的開發項目。合同已經在我手裡了。她說不用急,華笙的項目先做,她的往後排。」
陸衍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里的焦躁被難以置信取代:「條件呢?我不信有人會白送這麼大一塊餅。」
「沒有條件。」沈墨說。
傅司珩聽到身邊人接電話的聲音,煩躁地「嘖」了一聲。
「吵。」
沈墨偏頭看他。
對方依舊閉著眼,無意識地收緊了摟著沈墨腰間的手。
「乖,再睡會。」
沈墨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的陸衍發出了驚呼。
「誰?誰在說話?沈墨你身邊有人?!」
陸衍的聲音拔高了至少兩個調,穿透聽筒,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沈墨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幾厘米。
「你聽錯了。」
「我聽錯個屁!那是個男人的聲音!你跟我說你在哪?這個點你不會還在床上……」
「我草!你挺會玩啊,沈墨,什麼時候的事?我不會打擾你好事兒了吧。」
「陸衍。」沈墨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