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的張家旺,乾脆開破罐破摔了。
他走到徐敏跟前,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繼續說道:「等到明年,我會試考完,你也及笄了,雖說老徐家女孩兒十八歲之前不成婚,但是先定親總可以吧?
我這人你也知道,雖有一些不著調,但是人是好的,心是正的,姑母姑父教我的道理,我也一刻不敢忘。
我從小與你們一塊兒長大,只覺你是個聰明伶俐又特別的姑娘。
別人家姑娘,愛繡花,我喜歡的姑娘愛養蜈蚣,多好呀,我就覺得你不會害怕我爹娘的。
雖說我爹娘有些陋習很難改,但是也絕非大奸大惡之人,你看我奶好好教他們了,他們也能聽的。
再說以後咱們若能成親,也不跟他們住一塊兒,咱們也跟裴公子和徐英,還有春丫和關小哥似的,自個兒住,你看成嗎?」
「啊啊啊啊啊,臭不要臉!!誰要跟你住!!」徐敏推了一把張家旺,然後站了起來,叉腰指著被推倒在地的張家旺說:「嘿呀!還說自己心正,你就是個登徒子!要不是之前做百毒散,把成年的蠍子蜈蚣都用完了,這會兒我就抓兩個蟄你!」
徐敏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剛才明明心跳很快的啊。
「女俠饒命!」張家旺皮多厚啊,他的不好意思,也僅僅只存在於沒捅破窗戶紙之前,這會兒都說破了,他也沒啥顧慮了。
現在他就想確認一點,「敏子,你好好回答我,我很中意你,就喜歡你這麼彪的,你中意我不?
若你今日說不中意我,那我絕不會死纏爛打,今日的事兒也就只有我們倆知道。
但是我求求你,你好好想想再告訴我,好嗎?」
張家旺說完,也不起身,就坐在地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徐敏。
「我......我......」徐敏真想手刃了眼前的這個憨貨,哪有問的這麼直接的啊?!
她,到底中意不中意張家旺呢?!
小時候好像挺討厭他的,可是漸漸的,隨著年歲的增長,張家旺好像沒變,可是又好像變了。
再不是以前的小霸王了,而是個開朗活潑的,貧窮貴公子。
哪怕以前讀的書院都是有錢人,但是他從不忌諱人家說他們家是賣餛飩賣臭豆腐的。
住在徐家的時候,每日放學他也會去張家鋪子裡幫忙,還很不要臉的拉著同學去他們家鋪子裡吃點心,專注薅羊毛,偶爾的偶爾才會做個東。
這人雖然不怎麼著調,他爹娘為人也不過爾爾,不過好在人沒有長歪,幾個姐姐的嫁妝婚事,都是他撒潑打滾非要他爹娘應下來的。
張家旺就是與生俱來的樂天派,每天都高高興興,什麼事兒都樂樂呵呵,吃的也多,屁股也大........
「中意不中意的,還得看呢。」徐敏突然回了這麼一句。
反正不能這麼快答應他,張家旺,就是合該他們老徐家的姐妹收拾他。
徐敏這麼一說,張家旺就知道有戲,他立刻保證,「應該的,多考察考察我!你放心,我這回進京趕考,反正無論如何,哪怕吊車尾,也一定會弔個功名回來的!」
「切,說的好像多麼簡單一樣,等你吊上去了再說吧!」徐敏說的話,好像很無情,可是紅撲撲的臉蛋兒,卻出賣了她。
「再說,哪怕你考中了進士,做什麼縣令,七品的官職我大伯又不是沒做過,一年五十兩的年俸,根本不夠你還這些年的帳的,還娶媳婦兒呢.....」
徐敏突然想起帳本的事兒了,這貨!!會不會是想賴帳?!
「我告訴你個秘密,」張家旺湊到徐敏跟前,小聲說:「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姑,我怕到時候她再把我打瘸。」
「你不會偷錢吧?!」徐敏頓時覺得張家旺要不得了。
反正這大屁股,在徐敏這裡,總歸不能算個好人。
「怎麼可能?!我這么正派的人!」張家旺拍了拍胸脯,「前頭我奶叫人來伯爵府唱戲,那戲好聽吧?」
「哦,就是那什么娘子怒斬相公的還是姨娘的?好聽啊,過癮的很。你別告訴我,你去學唱戲了。」
徐敏這個發散性思維也是跟春丫如出一轍,簡直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哈哈哈哈。」瞧瞧,他喜歡的姑娘,多可愛呀,張家旺笑了幾聲才道:「我倒也還沒那個本事,不過那戲本子是我寫的,那本賣了二百兩。
這些時間我備考,沒空寫,人家戲班子已經預定了明年讓我給他們再寫兩本,每本三百兩。」
「哇!!張家旺,那戲本子裡頭都是男男女女,卿卿我我......你完了,我手上有你的大把柄了。」徐敏就是條件反射的要抓張家旺的把柄。
不過張家旺一點兒都不在意,「沒事兒,你不會讓我姑和外婆打斷我腿的。這把柄,你就捏這一輩子吧,我心甘情願。我攢的銀子,足夠還帳了,我再多寫幾本戲本子,攢到你十八,就能攢夠提親的聘金了。」
說完,還朝徐敏一樂。
徐敏哪裡招架得住,臉紅的像要被灶火烤熟了一般。直嚷著讓張家旺這登徒子趕緊的閉嘴!
要知道,張家旺在沒有發奮讀書之前,可是跟徐三木一起看了無數話本子的人,這種小情話簡直張口就來!要不怎麼能寫戲本子呢?
不過,徐敏是個直接的女孩兒,她冷靜了一會兒,然後跟張家旺說:「你反正先考試唄,到時候到底咱倆能不能成,也不是我說了算的,就看你爹娘,怎麼說服我爹娘吧。」
說完,就把張家旺推出了製藥間,讓他趕緊回家,別再這兒叨叨叨了。
「行!我今日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你說的事兒,我記住了,等我考完學,從京城回來,會跟我爹娘好好說的,放心吧,我走了!」
說完,還朝窗口瞧了瞧,跟徐敏揮了個手,這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徐敏捧著個小臉蛋,看著灶膛里的火,這神志已經不知道飄去了哪兒,直到聞到了怪味,才從小板凳上躥了起來,一邊抽著灶膛里的火,一邊大罵著張家旺就是來害人的!
回到老徐家,還在前堂跟大哥說話的春丫看到了張家旺,便隨口問了一句:「你怎麼去了這麼久?路上遇上石樁子,跟石樁子聊天了嗎?」
「嘿嘿嘿,嘿嘿嘿......沒有,嘿嘿,我先去睡了。」說完,張家旺保持著微笑臉,回了東院。
可把春丫和徐大掌柜嚇得不輕,徐磊說是這娃是不是路上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春丫卻說:「怎麼有種,少男懷春的感覺?」
那臉紅的,連微黃的燈籠光,都遮不住那臉上的紅暈。
徐磊說:「嗯?!這是遇到勾魂的狐狸精了嗎?」
在徐磊的腦子裡頭,張家旺心裡年齡,恐怕比三火還小些,所以他覺得張家旺這個人,哪怕撞鬼,也不會懷春的。
「哈哈哈,」春丫突然笑了,「大哥,你想笑死我嗎,就張家旺這種嘿嘿嘿嘿嘿的樣子,人狐狸精瞧見了,都麻利兒逃了。」
「那他為啥一副中邪的樣子?」
「不像是中邪,倒像是發花痴,您老少男懷春的時候,差不多也這樣。」
「瞎說!!我多正經啊。」
「嘿........也沒正經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