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五點半,鬧鐘還沒響,宋若涵就睜開了眼。
昨晚她睡的時候,顧景修還在書房忙,她不知道他幾點回來睡的。
可沒想到,她又是在他懷裡醒來的。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溫熱。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挪開,輕手輕腳下了床,去洗漱。
等洗完,她又摸黑走進衣帽間,從柜子里拿出襯衫和牛仔褲。
穿好之後,她把頭髮紮成丸子頭,拎著包離開。
在她出門的那一刻,主臥床上的顧景修已經睜開了眼。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坐起來,靠在床頭,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還沒到六點。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然後退出鎖屏界面,翻到通訊錄,找到律師陳鳴的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時間,太早了點。
他把手機放下,掀開被子下床。
走進浴室,他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水順著下巴滴下來,打濕了衣領。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全是水珠,頭髮也濕了幾縷,看起來有點狼狽。
他盯著鏡子看了幾秒,伸手抹掉臉上的水,轉身出了浴室。
他拿了套運動服換上,去健身房跑步。
讓大腦放空了大概四十分鐘,他就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拿起手機,撥了陳鳴的號碼。
「顧總?」陳鳴明顯有點意外,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早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你今天有空嗎?」顧景修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天際線,「來一趟紫宸府,有件事想諮詢你。」
陳鳴那邊頓了頓,「上午我有個案子要處理,下午兩點之後可以。」
「行,下午兩點,紫宸府見。」
……
另一邊,宋若涵打車到了影子住的公寓。
她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買了兩份豆漿、兩份油條,還有兩個茶葉蛋,拎著上了樓。
敲了兩下門,門很快就開了。
影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頭髮亂得像雞窩,很明顯的熊貓眼,看起來又是一夜沒睡。
宋若涵把早餐遞給他,「先吃早飯吧。」
「謝謝老大。」影子接過袋子,側身讓她進來。
客廳里還是老樣子,五台顯示器全都亮著,數據流在上面滾動,伺服器主機的散熱風扇嗡嗡轉著。
宋若涵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屏幕上的數據,「怎麼樣了?」
影子在她旁邊坐下,一邊拆豆漿的包裝一邊匯報,「幽靈那邊已經跟詐騙集團的人搭上線了,對方對我們的『大客戶』很感興趣。」
宋若涵挑眉,「有多感興趣?」
影子咬了一口油條,「他們那邊的負責人凌晨就給幽靈發了消息,引他上鉤,現在一切都在按設想路線發展。」
宋若涵放心了點,盯著屏幕道,「他們核心伺服器的管理員權限設得很死,不過不急,等他們上鉤之後,自然會放鬆警惕。」
像這種詐騙集團,貪得無厭,嘗到甜頭之後只會越來越大膽。
只要幽靈把『大客戶』的戲做足,資金量要夠大,背景要夠神秘,讓他們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局就能成!
幽靈那邊已經準備了一個虛擬帳戶,裡面存了八千萬美金,看起來很唬人!
不出意外,最晚明天早上,應該就能收網。
宋若涵扭了扭脖子,手指搭上鍵盤,「你吃完去睡幾個小時,我來盯著,放心,有我在,這件事肯定能挽回,你先放寬心,千萬別把身體熬垮了。
再說了,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追不回來,我們多接幾個項目,自掏腰包彌補所有受害者的損失罷了,別有心理負擔。」
影子應了一聲,他連續熬了幾天,確實也快熬不住了。
……
下午兩點,紫宸府。
門鈴響的時候,顧景修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
他起身去開門。
陳鳴站在門口,一看到顧景修,微微頷首,「顧總。」
「進來吧。」
顧景修側身讓他進來。
陳鳴換了鞋,跟著他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顧景修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開口,「有件事想諮詢你。」
陳鳴見他一臉嚴肅,還以為是他婚姻出了事兒,所以後悔沒有做婚前財產公證的事,現在想補救。
於是他趕緊說道,「顧總您說。」
顧景修抿了抿嘴,「如果一個人,她的技術被用在非法用途上,但她本人並不知情,這種情況,她需要承擔法律責任嗎?」
陳鳴神色一愣,顯然沒想到他問的事情跟他猜的,差別那麼大。
不過陳鳴很快回過神,正色道,「您說的『非法用途』,具體是指什麼?」
顧景修:「比如,她做了一套安全防護系統,賣給了一個公司,但這個公司用這套系統去做違法的事,她不知情。」
陳鳴點了點頭,「這種情況,如果她能證明自己確實不知情,且盡到了合理的審查義務,一般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但民事責任可能跑不掉,比如受害者起訴要求賠償,法院可能會判她承擔一部分。」
顧景修神色似乎放鬆了點,
陳鳴觀察著他的表情,試探著問,「是您朋友遇到這種事?」
顧景修沒回答,又問,「如果她知情呢?」
陳鳴的表情嚴肅起來,「如果知情,那就不是民事責任的問題了,可能構成共同犯罪。」
顧景修面無表情,陳鳴也猜不到他的想法。
想了想,陳鳴又道,「顧總,您能說得具體一點嗎?我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給出準確的法律意見。」
顧景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先幫我聯繫相關權威的律師,隨時待命,我這邊可能需要,當事人肯定不知情。
但誰也不知道她的團隊有沒有人背叛她,做了什麼陷害她的事,留了什麼把柄,所以你們務必把所有最壞情況考慮上,一旦需要上庭,必須盡最大努力替她脫身。」
陳鳴神色嚴肅起來,「好的,顧總您放心,我正好認識相關的律師,現在就回去聯繫他們。」
顧景修嗯了一聲,「辛苦了。」
陳鳴站了起來,「應該的,那我先回去。」
顧景修起身送他到門口。
等人一走,他把門一關,回了書房。
他敢肯定宋若涵不可能會做違法犯罪的事?
但她有個團隊,誰又能確保團隊裡的人個個乾淨?
所以他必須為她做好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