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瀾之駕駛飛行器來到帝都星D區的西郊。
有一棟通體銀灰色建築坐落在銀淚松樹林中,外牆沒有任何裝飾,看起來似乎融進了樹林中。
建築沒有圍牆,也沒有巡邏的機器人,只有建築頂部不斷旋轉著警戒光束。
陸瀾之將飛行器停泊在銀淚松樹林外的空地上,望著這片寂靜的樹林,幾次想重新啟動飛行器走人,但都忍住了。
他從小到大只有死皮賴臉的熱烈追求過南禾,對待別人還是很要臉的,不僅僅是要臉,還高傲的很。
同輩中讓他真心佩服親近的也只有雲宸景一人,就算章淺予是高等級基因家族的子妹,他也向來不屑一顧。
他和章淺予從小就玩不到一塊,平時很少見面,即使見面了也是看都不帶互相看一眼的。
準確的來說章淺予性子孤僻,和誰都玩不到一塊,他這次來百分之一萬是要吃她的閉門羹。
陸瀾之硬著頭皮下了飛行器,走進銀淚松樹林中。
銀白色的針葉落了滿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悶響。
陸瀾之才剛走了十來步,建築中間的無框滑軌門突然打開,從中走出七位穿白大褂的人。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子,白大褂女子顯然認識陸瀾之,迎上一段路恭敬道:「陸少爺怎麼來了?」
陸瀾之隨手摘下一片銀淚松針葉,放在眼前把玩,下巴微微揚起:「章淺予呢?我給她發短訊她怎麼都不回?」
白大褂女子道:「章博士忙著做研究,沒有時間回復短訊,也沒時間出來見你。」
陸瀾之撇了撇嘴,章淺予自己搞了個科研室做研究做了五六年了,沒見她做出任何成果,也沒獲得任何機構的認證,也好意思自稱博士,還讓別人也這麼叫她。
他向來很鄙夷這一點,不過畢竟這次有求於章淺予,他便沒有反駁,而是腳步不停,越過白大褂女子:「那我自己進去找她。」
另外六名白大褂齊齊上前攔住了陸瀾之的去路。
陸瀾之蹙了蹙眉,看向白大褂女子,不滿道:「什麼意思?」
白大褂女子嘴角扯開一抹微笑:「章博士不見客,陸少爺有什麼要緊事的話,不如我幫你轉告。」
陸瀾之停下腳步,見白大褂女子雖臉上帶著禮貌的笑意,卻態度強硬,心知自己是硬闖不進去的。
他扔掉手中的銀淚松針葉:「我來問她借SSS明心蜢蟲獸的基因組織。」
話音剛落,就見七名白大褂齊齊用看異想天開的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陸瀾之心中惱怒至極,差點直接轉身走人,然後發誓此生再也不踏足這裡。
但想到這是南禾第一次用的到他,南禾還對他說了多謝。
多謝……陸瀾之細細咀嚼這兩個字,心裡湧上一股甜蜜,惱怒瞬間一掃而空。
他輕咳了一聲,從口袋掏出一個信封來,遞給白大褂女子:「把這個給章淺予,跟她說南禾想儘快見她一面。」
白大褂女子雙手接過:「好,我會轉交給章博士,也會把話帶到。」
「嗯,我在飛行器上等她的回覆。」
陸瀾之雖說要在飛行器上等章淺予的回覆,他也這麼做了。
但心裡著實沒有底,他認識的章淺予是個瘋子,偏執狂,又孤僻又不近人情。
他雖把南禾讓他轉交的東西和轉告的話交給了白大褂女子,但他應該是等不到這個回復的。
他靠坐在飛行器駕駛座的椅背上,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南禾讓他做一件這麼簡單的事他都做不好,以後他還有什麼臉面繼續追求她。
……
銀灰色建築內部除了幾個房間和用餐休息區域,便是一整塊寬闊的瓷白色空間,空間裡各種實驗器材排列成行。
低溫高速離心機,超微量分光光度機,量子腦磁圖儀,基因組擴增儀,精神海成像艙……
幾乎羅列了聯邦最高端的精神海與基因研究方面的儀器。
中心區域放置著數百個瓶瓶罐罐,裡面都是各種高級精神力蟲獸的基因組織。
章淺予已經二十多個小時沒有離開操作台了,她頭髮亂蓬蓬的垂在耳畔,盯著培養皿中的樣本,喃喃道:「又失敗了嗎?」
這已經是她第七十六次失敗了,她又連續肝了二十幾個小時。
但她眼睛依舊炯炯有神,作為一名專研精神海和基因關係,致力於解決精神力升級問題的狂熱科研人員,她接受一切失敗和挑戰。
只是是哪裡的問題呢?是插入的SED_16號的基因片段不對嗎?還是內源抑制原件的問題?不應該呀……
這時,白大褂女子輕踩腳步走了進來。
「章博士,陸少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還帶了句話:南禾想儘快見您一面。」白大褂女子聲音輕柔,「陸少爺說他在飛行器上等您回復。」
「南禾是誰?我該認識她嗎?」章淺予覺得南禾這個名字全然陌生,但她向來不關注除了科研方面的瑣事,因此也有可能是她認識但被她忘記的。
白大褂女子道:「不清楚,不過陸少爺雖平時行事有些不著調,但他為人高傲,能勞動他跑這一趟的人,應該不簡單。」
「管他簡不簡單,讓陸瀾之滾,別來煩我。」
「好,」白大褂女子遞上手中的信封道,「那這個呢?您要看嗎?」
章淺予本想叫白大褂女子直接丟了的,但她隨意的瞟了一眼,見信封里有試管形狀的凸起,倒有了幾分興趣。
想著反正目前實驗沒有頭緒,便伸手接過拆開。
裡面果然跟她猜測的那樣有一隻試管,試管中有半管淡綠色的不知名液體。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紙,章淺予將紙展開。
「這個字……」她蹙了蹙眉。
字倒是不醜,只不過一筆一划一板一眼,有點像印刷上去的。
但力透紙背,明顯可以看出寫字的人很用力。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紙上的前兩句話是:
搞科研並不能閉門造車,而要合作交流。而我,是世界上唯一能和你精神世界同頻共振,可以合作交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