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峰。
宗主站在高台側邊，看著台下那些正在鼓掌和呼喊的外門弟子。
目光從那些年輕的面孔上一張一張地掃過去，像是正在把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收進自己的心裡。
他原本以為沈織寧一個小丫頭，能說出什麼場面話就不錯了，沒想到她居然講出了「天道酬勤」四個字。
那四個字落在他耳朵里的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隨後猛地炸開，振聾發聵！
他站在台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四個字重新翻看了一遍，反覆琢磨。
旁邊的幾位長老也沉默著，沒有人開口，但他們都聽到了那四個字，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四個字重新稱了一遍。
沈織寧講完之後又朝台下彎腰行了一禮，退後半步，站回了宗主身側。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被這四個字震住了，不斷回味。
天道酬勤？
天道酬勤！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啊。
宗主重新走到台中央，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遍整個廣場：「沈織寧入內門，今日破格特批。
宗門將授予她內門弟子令牌，賞賜如下——」
他頓了一下，「高階乾坤袋一隻。
此物價值百萬兩白銀，空間是尋常乾坤袋的十倍有餘。
中階、高階丹藥一百餘瓶，宗門貢獻點一萬點。
膳堂私房菜終生免費。」
台下再次炸開了。
那九名殺入前三名的弟子都還沒領到這等規格的賞賜，沈織寧一個人拿走了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的東西。
「高階乾坤袋？百萬兩銀子？」
「一百多瓶丹藥……還都是中階高階的？貢獻點一萬點？
那得做多少任務才能攢到一萬點？」
「膳堂私房菜終生免費！那可比窮鬼套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私房菜，內門弟子都得花錢才能吃到，沈織寧卻可以終生免費。」
那些聲音從人群各個角落湧出來。
沈織寧站在高台上，被那些聲音托著，像是正在被一層層浪潮推得越來越穩。
她手裡握著那枚新發下來的內門弟子令牌，令牌通體溫潤，比外門那枚灰撲撲的銅牌重了不少，牌面上刻著她的名字和「內門」兩個小字。
她把令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掌心能感覺到玉牌里沉穩的靈力緩緩流動著。
宗主的眼神在日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扇正在為她敞開的大門，在今日的餘暉中映出她未來可能走進的所有道路。
她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那些正在歡呼的人群，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收住了，像是要把這道光留得更久一些。
晚風從高台邊緣吹過來，把她的衣擺吹得微微揚起來又落下去。
遠處內門山峰的輪廓正在暮色中漸漸暗下去，山頂的靈光正在慢慢亮起來。
沈織寧從高台上走下來的時候，腳下的石階還帶著午後餘留的溫熱。
她剛踩上第一級台階，人群便像是被風吹動的麥浪一樣朝她的方向翻湧過來。
外門弟子們沒有圍上來，只是站在道路兩側，齊刷刷地看著她。
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腰間那枚嶄新的內門令牌上，又從那枚令牌移回她臉上，像是正在用各自的尺子重新丈量面前這個人的分量。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三靈根……居然真的進了內門」。
聲音不大，但周圍好幾個人都聽見了。
沒有人接話，只是各自沉默著繼續看著她從石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羨慕、嫉妒、不甘、好奇，那些情緒被壓在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下面，像是看不見的氣流一樣在人群中涌動著。
沈織寧走過那些目光的時候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加快，像是走在一條她已經走了很久的路上，日光落在她肩頭。
她穿過那條自動分開的道路，回到石階旁邊。
沈家興和沈家旺幾乎同時迎了上來，沈家興張了張嘴又合上，像是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最後還是沈家旺先開口了：「織寧，恭喜你啊。」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有些發飄，像是自己也還沒完全消化剛剛發生的事。
沈家興緊接著補了一句：「你這也太快了……我都還沒反應過來，你就已經進內門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腰間那枚新令牌，「我都還沒摸過內門令牌長什麼樣。」
他笑了笑，但那笑意底下壓著一層藏不住的羨慕。
沈織寧看了他一眼：「你倆也快了。
你們都是單靈根，再多練一陣子，遲早能進的。」
沈家興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她那枚新令牌上又停了一下才移開。
沈家旺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收拾東西吧，天快黑了，今天就住進洞府，別耽誤了。
在洞府修煉，可是外門的十倍效果呢。」
沈織寧點了點頭，轉身朝弟子舍的方向走去。
弟子舍的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站著兩個人。
丁雨晴和蘇曉芸像是早知道她會回來收拾東西，已經在屋裡等著了。
兩人臉上堆著笑，但那些笑容都浮在表面，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脂粉，底下什麼顏色都看不太清楚。
丁雨晴先迎上來：「織寧！太好了！我們聽說你被宗主破格錄取了，真是……」
她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頓了一下才接上，「真是替你高興呢。」
【啊啊啊！真是要瘋了！她一個三靈根都能成為內門弟子，氣死了！氣死我了！她她怎麼不去死呢！】
蘇曉芸也跟著點頭，擠出諂媚的笑容：「是啊，從今往後你就是內門弟子了，以後還得靠你多關照呢。
織寧，我們可是一個弟子舍的好姐妹，你以後可千萬別忘了我們呀！」
【進了內門也是個墊底的料，得意什麼？】
沈織寧看了她們一眼，點了點頭：「怎麼會呢，我們可是好姐妹。」
她沒有多說什麼，走到自己床邊，把枕頭邊的東西一樣一樣收進宗主獎勵的高階乾坤袋裡。
舊的竹簍她看了片刻，把它留在牆角沒有帶走。
給丁雨晴和蘇曉芸留個念想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