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還在繼續放著,女主發出了一聲尖叫,伴隨著鬼娃娃陰森森的童聲,背景音樂也咚咚咚地響。
——又或者,是她的心臟在劇烈跳動。
光線忽明忽暗,掠過那張深邃昳麗的臉龐,眉骨壓下沉沉陰影,將那雙漂亮的桃花眸掩藏。
距離如此的近。
虞繚能夠看到那顆蒙在陰影中的小痣,那濃密的長睫,那……緋色薄唇。
呼吸急促交織。
傳遞彼此的氣息。
余光中,凸起喉結好似緩慢地滾動了一下。
虞繚心頭髮顫,倉促抬眼,望進被沉沒在陰影中、近乎墨黑的眼眸。
「裴……」
她短促吐字,唇瓣一動,輕飄飄擦過男人的唇角。
觸感細微,如蜻蜓點水。
虞繚驀地閉了嘴。
細白手指揪住裴聞檀胸前的衣服,一雙烏瞳漾開春霧水意,有些濕漉漉的。
裴聞檀又滾了下喉結。
他嗓音極喑啞,「……繚繚。」
沒有領夾麥,話語緩慢卻直白。
「別勾我。」
「……」
烏泱泱眼睫抖著,虞繚臉頰暈著粉霧,想反駁。
什麼、什麼勾?她哪兒勾了?
唇瓣剛張開一點,就被裴聞檀的指尖壓住。
指腹帶著薄繭,碾過嬌艷柔軟的唇,指尖微微壓進一點距離,隱約碰觸到濕漉。
那濕漉舌尖又慌慌張張地躲開。
裴聞檀呼吸一沉。
手背繃起了青筋脈絡,隱忍到極致。
捻在唇上的指尖卻不敢用力,染了一點水意,揉過嫣紅下唇,留下淺淺潤澤。
背著光。
他身上有種壓迫十足的侵略感。
深褐眼瞳像是有暗火在靜默燃燒,視線平靜又凶戾,一寸寸滑過指下壓著的唇,又逐漸往下。
是小巧的下巴,纖細修長的頸……
虞繚不知何時生出了細密的汗。
細白手指揪得更緊了,身陷灼熱懷抱,連苦橘氣息都變得無比濃稠,讓她有種呼吸困難的錯覺。
「……裴聞檀。」
她思緒有些亂,只本能的用氣音喊出男人的名字,尾音輕顫,「我不舒服。」
扭過身子的姿勢維持的有些久,縱使她柔韌性不錯,也覺得腰酸。
又或者,不是扭身姿勢造成的,而是被那過於專注的視線,盯得渾身都有些軟。
如若她是什么小動物,一身毛髮都要炸開來了。
「……」
裴聞檀神色不動,很沉地笑了聲。
他微微闔眼,斂起太過直白的視線,壓住虞繚唇瓣的手掌下滑,攏住她的後頸。
往懷中一壓。
虞繚喉間含著一聲短促驚呼,腰身下塌,下巴撞上了男人結實的肩。
耳尖被什麼薄軟的存在碰了下。
虞繚隱約有了預感,心如擂鼓,下意識閉上了眼。
下一秒,那薄軟的唇移動,吻上了她小小的耳垂。
舌尖一卷,銜在齒尖。
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也不疼。
虞繚卻整個人泛起了紅,手指緊緊壓在裴聞檀的胸口,幾乎失去了起身的力氣。
在剛剛那個含咬的瞬間。
她聽到一道喑啞男聲。
像是兀自低語,啞聲喊她,「寶寶。」
又輕又快,如同幻覺。
-
……是幻覺嗎?
距離電影結束還有一小會兒,虞繚蜷起指尖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腦海卻仍是暈乎乎的茫然。
在又一個偏頭輕吻耳垂後,她被裴聞檀放回了沙發上。
裴聞檀的腿還緊緊貼著她的。
右手也越過她的脊背,懶洋洋垂落在沙發上。
是一個不動聲色的懷抱姿態。
虞繚默默看了眼男人慵懶伸展的長腿,將自己的腿往旁邊挪了挪。
不用一秒鐘,裴聞檀就默不作聲地又貼了上來。
「……」
感覺,有一點可愛。
虞繚剛揚起唇角,又飛快地壓了下去。
耳垂還有點酥麻麻的感覺,明明濕熱唇舌已經離開了那麼久,卻仍舊滾燙。
咬得不重。
應該不會留印子吧?
還有那個稱呼……
在虞繚的記憶中,從母親離世後,就再也沒有人這麼喊過她了。
即使母親還在,也只會在心情好的時候,輕聲哼著小調,手指滑入她細軟烏髮,一邊幫她扎著頭髮,一邊笑盈盈開口,「這是誰家的寶寶呀,怎麼這麼漂亮?」
她就撲在母親膝上,脆聲回道,「是媽媽的!」
明明是叫小孩子的稱呼。
虞繚很輕地吸了口氣,將手掌壓在胸口,試圖通過這種外力,將鼓譟不停的心跳給壓下去。
就好像。
她也重新回到了那個被愛著的時候一樣。
……
裴聞檀坐在沙發最右邊的位置,手肘撐著扶手,長指撐在臉側。
他漫不經心掃了眼屏幕上正七竅流血的鬼娃娃。
很快就將目光凝在虞繚身上。
她在害羞。
耳廓滾燙,臉頰生緋,烏瞳盈著淺淺一汪水,盯著電視好似十分認真,裴聞檀卻一眼就看出她神思不屬的狀態。
裴聞檀視線微抬,看著那泛紅的小巧耳朵,懶洋洋眯了下眼。
很軟。
親上去的感覺很好。
比想像中好了無數倍。
裴聞檀輕咳一聲,默不作聲交疊起長腿。
餘光被什麼細碎的光晃了下。
他散漫側頭,對上了岑池墨鏡片後冷冰冰的視線。
「……」
裴聞檀驀地勾起了唇。
在驟然亮起的片尾光芒中,那穠麗眉眼悠懶輕挑,漫開笑意。
他甚至吝嗇多給一個眼神,深褐眼瞳微彎,淡淡移開了視線。
電影結束。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打開了客廳的燈。
在昏暗環境下待了太久,明亮燈光亮起,眾人下意識眯了眯眼。
邊韶眨巴著圓溜溜的杏眼,興致勃勃想和虞繚分享一下觀後感。
結果一扭頭。
虞繚眼前被修長手掌牢牢遮著,身旁,裴聞檀正不緊不慢低眸,輕聲問道,「不刺眼吧?……那我放手了。」
等虞繚點了頭,裴聞檀才慢慢挪開了手掌。
邊韶眼神好,看到了她繚繚姐臉上的淺淺粉霧,和裴老師低垂著的滿是溫柔的眸光。
她暗暗感嘆。
繚繚姐和裴老師的感情真的好好哦!相處也好甜!
嗯……在臥室里貼貼也很甜。
邊韶露出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微妙傻笑,視線一轉,看到了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岑池墨。
咦?
邊韶茫然地想,他是被恐怖片嚇到了嗎,怎麼臉色那麼蒼白啊?
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好像眼底都泛著紅呢。
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