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檸的嫌棄表情太明顯。
說出來的話,更將慕老大懟得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慕家的大多數小輩看嚮慕玄檸,眼底的佩服都快要藏不住了。
就連二房的慕七少都不例外。
慕二少和慕三少雖然覺得小妹太過了,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挑撥爺爺,又故意打親爸的臉呢?
可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妹妹太剛太勇了。
他們活了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哪個小輩膽子這麼大,行事那麼肆無忌憚的。
別說是小輩,就是他們爸那一輩都沒有。
三房和四房的人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只能一直憋著。
就是很平庸、平常不愛說話的慕老三,以及受寵活躍卻經常被大房二房壓著的慕老四,這會看嚮慕玄檸的眼中也都多了幾分佩服。
特別是慕老三,第一次在這壓抑的家裡感覺到暗爽。
慕老大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啞口無言。
他這會感覺說什麼都是錯。
看樣子小女兒是真怨上他們了,才回來就攪風攪雨的。
老太太倒是想幫大兒子挽回下,但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又怕自己說一句,那死丫頭十句等著她。
這麼不尊重長輩,難怪一看就不讓人喜歡。
老爺子也看出來孫女對大房的不喜和針對,他並不贊同父女之間鬧矛盾。
不過因為之前的事,選擇了沉默。
平常家裡的三個主事人都不說話,其他人就更不可能開口了。
氣氛一下尷尬起來。
很快,慕管家抱著一個木製的首飾盒進來,才打破了僵局。
他進來之後總覺得不對勁。
可卻不敢多想,而是走到慕玄檸面前將首飾盒遞了過去。
這次的態度多了幾分恭敬,「四小姐,這就是那套首飾。」
慕玄檸目光落在首飾盒上,「打開看看。」
慕管家一隻手拿穩盒子,一隻手將其打開。
一套純淨無瑕的極品帝王玉首飾出現在大家眼前。
這套首飾由一串純綠飽滿圓潤的珠鏈,一對耳環,一隻手鐲和一個戒指組成。
就是見過無數好東西的慕家其他人,看到這首飾都眼中放光。
慕玄檸卻只是掃了一眼,「還行。」
「小溪,收下吧。」
這種成色品質確實難得,難怪老太太等人像是被割肉了一樣。
慕家人:「……」
這四小姐的眼光果然很高,這種價值連城的極品首飾,她居然只用「還行」兩個字評價。
而看她的神色表情透露出來的意思,確實就是「還行」這兩個字的感覺。
不知道她是真這麼覺得,還是沒見過世面看不出來其價值,亦或者演技太厲害。
他們不知道,對慕玄檸來說,這玩意也就是還看得過去。
實在是她見過了太多的寶貝,眼光自然很高。
小溪從慕管家手裡接過首飾盒,並沒有露出小心翼翼忐忑的表情,只是很隨意的抱在了懷裡。
這動作落在不少慕家人眼中,讓他們有些看不明白。
對慕玄檸更加好奇起來。
慕玄檸覺得今天的戲唱得差不多了。
她看向老爺子問:「爺爺,我累了,可以回房去休息了嗎?」
老爺子對這個孫女也多了幾分好奇和探究。
他依舊帶著慈愛的笑容:「當然,我讓你!」
剛準備說「媽」,卻急忙轉了個彎,「讓你三姨奶,帶你去休息。」
大兒媳婦準備的衣服讓孫女不滿,他就怕母女倆又鬧什麼矛盾。
所以他這才換了人。
三姨太太立即起身,一臉笑容地說:「四小姐,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正好我也認認門,等會做旗袍的師傅到了,我好帶她過去。」
老宅是好幾進的大宅子,每一房都有專門居住的院子。
四小姐的房間安排在大房的院子裡,她還沒見過。
慕玄檸起身對三姨太點點頭,「好!」
慕老大看了一眼老爺子還端著的茶杯,心思轉了轉。
他看向站起身的慕玄檸道:「你種的茶還有嗎?」
這茶太好喝了,讓女兒拿點出來,孝敬老爺子一份,他自己也留一份送人。
當然,他也不會白要,會給她其他東西補償。
也想藉此讓女兒表示下孝心,給她一個台階下,緩和彼此的關係。
慕玄檸看向他挑挑眉,「父親,你的臉怎麼這麼大?」
「這些年你可什麼都沒給過我,怎麼好意思反而開口向我要東西呢?」
「所謂的父慈子孝,當然是父母慈愛,兒女才會孝順,這點道理你們都不懂嗎?」
她又意味深長地道:「我認為我們還是維持之前的關係比較好,我不要你們的東西,你們也別占我的便宜。」
之前拿茶出來,主要是想打下老太太的臉。
這茶葉其實已經是她種出來最次等的。
喝一兩次只會覺得口感極佳、沁人心脾,得經常喝才有滋養身體的效果。
所以就讓他們占一次便宜。
可想繼續喝,那別說是窗,門都沒有。
慕老大沒想到女兒會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不就是她自己種的茶葉,她竟這么小氣。
她想給他台階下,她卻絲毫體會不到他這個父親的苦心。
身為一家之主,慕老大第一次被人接連這麼下臉,對方還是他的女兒。
他臉色也再掛不住了,「這些年來我們一直讓慕管家給你送吃穿用度的,每年也給你的卡上打了錢,哪裡有什麼都不管你。」
他們雖然沒去看她,但在物質條件上卻沒虧待她多少。
這話讓慕管家心裡咯噔一聲。
慕玄檸嗤笑一聲,「不好意思,什麼卡什麼錢,我可見都沒見到過。」
「我從小到大的吃穿用度都是宋爺爺給的,慕家的一分一毫我都沒用過。」
「別想讓我背莫須有的鍋。」
慕管家子孫三人這次不脫一層皮,她是不信了。
敢做出那樣的事,她當然會直接捅出來。
果然,別說是慕老大夫妻,就是老爺子夫妻聽到這話都齊齊看嚮慕管家。
慕管家額頭和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慕玄檸頗有深意地對親爸笑笑,「你這現任家主當的還真是好糊塗,管家都能耍著你玩。」
像是好奇的問:「你平常是怎麼管理這麼龐大的家族,怎麼管理慕氏的?」
她又側頭看了一眼沉著臉的老爺子,「爺爺,你選繼承人的眼光好像不怎麼樣呢。」
在場的慕家人差點被她這話嚇得驚掉下巴,她也太敢說了。
慕玄檸沒管他們的想法,對三姨太道:「走吧。」
說完率先帶著小溪離開了正廳。
想要拉親爸下馬,當然不可能一次兩次就能成功,多在老頭子面前潛移默化他不適合很有必要。
至於會不會被親爸這一方的人記恨,她根本無所謂。
二十年前既然選擇放棄她,現在就別來和她談感情,那是什麼玩意?
如果沒有奪運的事,她會直接走人,不會摻和慕家爭權的事。
可今天一回來,她發現當年奪運的獲利者果然就是慕望舒。
而且老太太這一系還隱藏著不少有趣的東西。
當然,對她來說都是有害無利的。
爸媽是沒參與奪運的事,但誰讓他們的寵愛偏心就是慕望舒的底氣和支柱。
那她能怎麼辦?只能報復回去了,讓他們再也無法成為對方的靠山和底氣。
誰讓她就是這么小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