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
「我想知道,你們已經用這個方式測試過幾對生死搭檔了?又成功抓住幾隻蟲呢?」
接頭人一愣,回想了一下,說出來的話也稍微有底氣些:「我已知的七對,抓住一個叛徒,這說明我們的方法沒有問題。」
「現在還覺得沒問題呢?」
季游年都笑了,伸手將那封信完全打開,扔在他面前:「你看看,白紙一張,剛才如果我沒阻止,你是不是就會這樣將這張白紙攤開在我們面前,跟我們說,其實這是組織對你們的考驗,你們辛辛苦苦守護三天的其實是一張白紙,恭喜你們!通過啦!」
「組織讓我們互相猜疑的時候我們會怎麼想?在後面揭曉這一切其實是一場騙局的時候我們又會怎麼想?你們考慮過嗎?」
「我不否認反間計是一個好計策,但他真的適用於當下的場景嗎?我回國是為了救國,不是為了陪你們玩過家家的。」
接頭人沉默下來,緩緩坐下陷入沉思。
對於季游年的身份,他現在還不得而知,可對於季游年的指責,他也是真的聽進去了。
信任測試,最傷的也是信任。
雖然這個方法是眼下時效最快,最減少人力的方法,可他消耗的是組織與特工之間的信任。
接頭人沉思片刻,抬眸看向季游年:「你今天這麼做,不怕我懷疑你是叛徒嗎?」
季游年直視著他,平緩的說:「在讓你打開信紙和被你懷疑之間,我選擇被你懷疑,畢竟我問心無愧,可打開信紙,會讓不知情的人傷心。」
「你是為了保護他?」
「是啊,」想到楚徊,他的臉上掛上一抹淺笑,「他這個人,最重感情了。」
說完,季游年起身準備離開:「沒什麼其他事我就走了,你要懷疑我就自己去查,別搞這些無聊的測試了。」
「醉刃同志,」接頭人再次叫住他,真誠發問:「您的意見我會上報給組織,可若是您,您會選擇怎樣來清理蛀蟲?」
季游年默默翻了個白眼,想學方法,交學費了嗎?
算了算了,就算為國家做貢獻了……
季游年轉過身,直截了當的回答:「最好的辦法就是專門成立一個清查小組,讓小組人員順著泄密的這條線摸索,追蹤可疑人員行動路線排查行動軌跡,鎖定人員後在進行審查。」
「當然我說了,離間計也是個辦法,但不要用在生死搭檔之間,生死搭檔之間最為了解,有點異常就會打草驚蛇,今天被我發現就算了,以後若是被叛徒發現了會讓他更加警惕,而且我合理懷疑其他的生死搭檔也有所察覺,只是沒有人提出來,這種計策用在單獨行動的臥底身上更方便觀察。」
「此外,截查通訊、監聽、物證對比、盯梢圍捕,這些都是方案,雖然說費了些人力物力,但想成為更專業的團隊,這些人力物力不能省。」
季游年一下子說了一堆方案,雖然說有些是他們內部討論後放棄的,但被他這麼一說,還是覺得很有道理。
「好的,我們會進行反思。」
「嗯。」季游年轉身,這次是真的準備走了。
走到門口,季游年再次回頭:「如果還要用這個方法,密信就不要打開了。」
話落,他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算算時間,現在是民國前期的階段,楚徊那一批應該是軍校的一期學員,學十個月就出來當特工了。
他們面臨的最大戰爭還是東瀛人的侵略戰爭,其次就是軍閥混戰,組織對一切方式方法都還在探索階段,季游年的話,也算是借著後世之輩抄先輩們的標準答案,再回饋給先輩們。
只希望組織在不斷試錯後,能找到更加適合的方式。
下到一樓,楚徊已經在門口等他很久了。
季游年大步走過去,勾起一個笑:「不好意思楚老闆,我臨時有些不舒服,讓您等了這麼久。」
楚徊望著他搖頭:「沒關係,我們上車說吧。」
「好。」
這次來接他們的也是上次來的司機,是自己人,於是楚徊說話也沒有背著:「剛才你們都說什麼了?」
季游年輕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你先說,我再考慮信不信。」
「剛才那個接頭人,向我請教了一下組織的規劃問題。」
楚徊果然沒信,鄙視的看著他:「你就吹吧。」
「真的。」季游年非常真誠。
楚徊默默轉過頭看向車窗外,用後腦勺對著他。
季游年輕笑一聲,伸手將他的手握在手裡,後者沒有拒絕,望著窗外時嘴角卻不自覺的勾起。
任務結束了,回到家,他們兩個終於睡了個好覺。
楚徊被季游年保護的很好,什麼都不知道,還覺得自己對季游年的單方面懷疑讓他很愧疚,於是這幾天非常黏著季游年,走到哪都要跟他貼貼。
季游年算是過上了夢想的生活,日常協作中配合出來的默契,他們對彼此都非常的了解。
甚至都不用說話,季游年一個眼神,楚徊就知道他想親親了,有時晚上季游年動作大了點也不會挨揍了,只會得到楚徊的輕聲商量。
「輕一點好不好?」
「好好好!」
很少見楚徊露出柔軟的一面,季游年感覺自己幸福的要飄起來了。
別說輕一點,要他的命都行!
當然,一碼歸一碼,讓他出去那肯定是不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後面他們又接了幾個任務,都出色的完成了。
他們兩人不是在做任務,就是在公館相伴,偶爾季游年會出門跟那些商人打打交道,但通常不會很久可以忽略不計。
按照季游年的話說就是——能讓我出去見的人不多,多的都是上門求著他做生意的。
話雖然說的狂了些,但也沒錯。
不知何時,京都下起了雪,在房頂上和樹枝上薄薄的積了一層,到年底了,街上的小攤販也紛紛將鞭炮燈籠之類的擺了出來,公館也被管家伯伯裝飾的非常喜慶,到處都紅彤彤的。
楚徊站在二樓陽台,盯著一處紅燈籠發呆,季游年給他披上一件大衣,順勢在身後抱住他。
「在想什麼?」
「在想……明年也會一切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