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兩天時間,他們將地形圖和自己負責的爆炸點死死的印在了腦子裡,頭狼又給他們拉來了一大批新人作為陪練,讓他們在有限的時間裡獲得最實用的實戰經驗。
轉眼間,到了實戰的那一天。
他們會在晚上行動,所以下午的時候,他們獲得了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六人住在一個房間,上下鋪,不分男女,他們躺在床上,誰都沒有說話,可是誰也沒睡著。
最終,還是年紀最小的楚喻安開了口:「哥……你睡了嗎?」
狙擊手寒鴉只比楚喻安大一歲,此時,他輕笑著將雙手枕在頭下,臉上露出來兩個淺淺的梨渦:
「妹妹,你是整個屋子最小的,你在叫哪個哥哥啊?」
楚徊淡淡開口:「她在叫我,我是她親哥。」
在場的除了兄妹倆和季游年,都是一臉震驚。
觀塵最為激動:「什麼?你們竟然是兄妹?看著也不是很熟的樣子啊?」
「在這裡,我們只是隊友。」楚徊緩緩攥緊拳頭,冷靜的說。
「哥……」
楚喻安開口後,想到剛才的話,又連忙換了個稱呼:「太歲,我知道這次的任務很艱巨,但我終於有機會能親口跟你說了,直到現在,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加入組織。」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氣氛陷入凝滯狀態。
不知道停頓了幾秒,楚徊才鬆開拳頭,輕輕「嗯」了一聲,這才打破了剛才的氛圍。
寒鴉年紀小藏不住事,好奇的撐著身子看向楚徊:「太歲哥,妹妹是背著你加入組織的啊?」
「是。」楚徊回答。
「那你為什麼不想讓她加入啊?她明明這麼有天賦。」
「因為……我只有這一個親人了。」
到了這麼危機的時刻,楚徊也不在心裡憋著了,乾脆將壓抑的感情全都說開:「我本想著,自己做這麼危險的事,可以換取妹妹的一生平安,但現在我想說,安安,哥為你驕傲。」
楚喻安微微一愣,眼眶中瞬間聚起淚花:「哥……」
「真好啊,我也想我哥了。」觀塵輕聲開口。
「你也有哥哥啊?」寒鴉又看向觀塵。
「是啊!我和我哥哥是雙胞胎,雖然他只比我大幾分鐘,但他卻從小護著我慣著我。戰亂之際,父親想讓我們其中一個去當兵,哥哥雖然有自己的文學夢想,可因為他是長子,還是主動提出了參軍,但我不想,從小都是他讓著我,這次換我來護著他,這也是我今天能在這裡的原因。」
說完,觀塵順勢反問:「你呢寒鴉,你看起來也不大。」
「我呀,我就簡單多了,」寒鴉始終是輕鬆歡樂的語氣:「我從小就沒父母,吃百家飯長大的,從小在街上混,不想被欺負就只能反抗,後面還是隊長發現了我的能力,把我弄進軍校的。」
「那醉刃呢?」提到他,觀塵還是沒忍住回想到他說的那一口流利的東瀛語:「說到醉刃,我感覺你是最不該當特工的特工了,畢竟兄弟你可是掌握八國語言的人啊!」
提到季游年,楚徊先笑著插了一嘴:「他不僅會八國語言,還是個做貿易的富商,他的錢多的能把咱們軍校買下來。」
季游年瞟了一眼楚徊,勾唇一笑:「還能是為了啥,為了愛唄。」
楚徊看著他的眼睛,微微一怔。
這一瞬,心臟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著,像是在回應對方的心意。
「懂了,你是真的愛國。」寒鴉點點頭總結。
季游年漫不經心的合上眼,沒有反駁。
「那隊長呢?隊長……」
寒鴉看向一旁平躺著氣息均勻的頭狼,聲音逐漸變小:「隊長……好像睡了。」
「我們也睡吧,沒剩幾個小時了。」觀塵小聲回復。
「嗯嗯。」
窸窸窣窣的翻身聲後,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而這時,頭狼卻緩緩睜眼,眼神複雜又深沉的,將每個床鋪都看了一遍,才再次閉眼。
一、二、三、四、五……
五個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
暮色降臨,天空中掛著一輪被雲霧半遮的月和幾顆慘澹的星,寒風刺骨呵氣成霜,六人穿著黑色作戰服,站在距離軍械庫不遠處的山坡上,遠遠的望著基地的大門。
「先整理裝備,子時出發。」頭狼沉著的安排。
「是。」
眾人紛紛埋頭,各自整理著自己的槍枝彈藥。
整理結束後,頭狼望著他們,聲音比之前沙啞了幾分:「此次行動,難度極大,可無論生死,我們必須將軍械庫搗毀,沒有退路。」
話落,頭狼最後環視一圈眾人,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停留了片刻,最終,他乾脆利落的向他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祝我們,平安歸來。」
五人也全部站直身體,朝著隊長敬禮:「平安歸來!」
頭狼放下手,點點頭背上背包:「出發。」
「是!」
季游年動作慢吞吞的,最後一個背上背包,等到楚徊準備跟上去時,季游年突然拉住他。
「幹什麼?」楚徊轉頭看向他。
季游年一如往常的朝他笑,然後靠近一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寶貝,加油。」
楚徊回抱住他,聲音堅定而溫柔:「我會的。」
這個擁抱只維持了兩秒,兩人便默契的分開,邁開大步跟上大部隊。
隨著他們一點一點的靠近,軍械庫的輪廓也逐漸清晰,探照燈的光柱交叉掃過鐵絲網,規律而充滿壓迫感。
在距離軍火庫幾百米的掩體下,寒鴉在停了下來,迅速架好狙擊槍,將槍口瞄準在燈塔上的守衛。
兩槍過後,守衛在黑夜中悄無聲息的倒下,寒鴉朝他們比了個拇指朝上的手勢。
頭狼點頭,擺擺手示意其他人繼續向前行進。
在西牆的一處位置停下,季游年走到牆邊單膝下跪,楚徊後退兩步助跑,踩著季游年的肩膀一躍而上,單手抓住了牆壁,憑藉著上肢力量將上半身掛在高牆上。
他單手撐著牆,另一隻手拿著軍刀,悄無聲息的將鐵絲網割出一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