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想說讓薇薇自己回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終究是令緘行的母親,這個兒子再怎麼殘忍冷酷,她也希望他能得到幸福。他的婚事還沒有徹底定下,如果,他能多和薇薇處處,認清自己的心……
她不該那麼自私地把他留在這裡。
張鳳萍的臉色為難極了。
令緘行說:「媽,我明天再來看你。」
垂眸看了一眼夏薇:「走。」
夏薇整個身子都顫了顫。
她想拒絕,但,也看見了張鳳萍那為難的臉色。
那麼好的阿姨,她不想讓她為難。
於是也就強忍著不安,上了令緘行的車。
令緘行幫著她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進了後備箱,堆得滿滿當當的干杏、銀耳和醃醬菜,還有些烘培得很漂亮的小餅乾。
他沒讓周司機幫忙。
張鳳萍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恍惚中有一種錯覺,她就好像一個尋常的母親,在送別來家吃飯的兒子和兒媳婦……如果,薇薇真的是她的兒媳婦,如果,他們兩人真的那麼恩愛,該多好。
一陣酸楚,從張鳳萍的心底漫上來。
————————
勞斯萊斯行駛在雲城晚高峰的車流中。
夏薇熟練地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縮到車后座上離令緘行最遠的地方,板著一張小臉看向窗外,一言不發。指尖,卻輕輕揪著衣角,泄露著不安和緊張。
令緘行也板著臉。
空氣壓抑。
就連前頭開車的周司機,都大氣也不敢出。
周司機在心裡直犯嘀咕——
先生,您今天是在城東開的會,特意繞了那麼大個圈子來城北夫人的莊子上,該不會其實不是為了看望夫人,就是為了見小姐的吧?
您該不會是沒想到您前腳到,小姐後腳就要走。
所以,索性您也就待不到5分鐘,直接送小姐回城?
可,這會兒人上了車,您又裝什麼呢?
女孩子,是要哄的!
周司機恨不得方向盤一扔,扒開自家先生的腦子就把他那13歲小女兒教他的那些追小姑娘手冊給灌進去,總不能每回都是錢花了,時間花了,還惹人家小姑娘生氣吧!
先生您就別嘴硬說是什麼討債了。
不說別的,單就您上次在深海科研基地訂的那一桌……
搭進去的人情都遠遠不止100萬!
詭異的寂靜中。
突然,令緘行開了口:「去半山私房菜。」
啊?不送小姐回明華了嗎?
……這才對嘛!一起吃個晚餐,多浪漫!
周司機把方向盤打了個彎,喜滋滋地朝半山私房菜館開去。
先生和小姐要是感情能好起來,他看著都高興,畢竟,誰願意天天工作時間大氣也不敢喘啊?
夏薇終於轉過頭,卻是一臉的不樂意:「令緘行,你不是說送我回城的嗎?」
「我餓了。」令緘行目視著前方,沒什麼表情地說。
「那是你的事,」夏薇不依不饒,「你現在就放我下車,我自己乘公交車回明華。」
可那個男人就像是沒聽見,根本就不搭理她。
「令緘行!」夏薇氣急,伸手去推車門,可高速行駛途中車門被周司機鎖得好好的,不管她怎麼用力都推不開。「你放我下去!我沒心情和你吃晚飯!」
「那你想和誰吃,」令緘行的視線,沉沉地落到了她身上,「沈星河嗎?」
「你……!」夏薇氣得胸口起伏,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老把沈星河牽扯進他們之間的事,可,上次他們在車上吵架就是為了沈星河,那次,他把她按在車后座上……
她把身子又蜷了蜷,不敢再說什麼刺激他的話了。
「那,就算這個月的第三次。」她克制著顫抖,低聲說。
他沒有回答。
車子裡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就當車子快要開到半山私房菜時。
令緘行忽然發了話:「回靜園。」
夏薇的身子沒忍住一顫,臉上血色褪盡。
在半山私房菜館他或許不會對她怎樣,但是在靜園……
然而,她又有什麼資格拒絕?是她先說了算第三次的。
她拼命安慰著自己,大不了,又被他……
那種痛楚,她早就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再多一次又怎麼樣?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只是,身子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心臟跳得飛快,呼吸又淺又急。
還沒到靜園,她已經快要幾乎喘不過氣了。
……
等車子終於開到靜園停下時。
夏薇早就怕得就連身子都發僵。
之前還喜滋滋的周司機也早就恢復了沉重的心情,木著一張臉,大氣也不敢出,替他們拉開車門。
令緘行率先下車。
穿過恭候在門廊下的嚴管家和傭人們,大步走向自己的臥房。
夏薇白著一張小臉跟上。
啪嗒。
臥房裡。
令緘行一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扔到地上,三兩下扯開領帶,脫掉襯衫,露出一身精悍流暢的、就像巔峰期猛獸般的肌肉來。
他沒有開燈。
借著陰天傍晚窗外的最後一點微光,轉身看向夏薇。
神色陰沉、危險。
夏薇咽了咽口水,不覺向後退了好幾步,單薄的背脊抵到酒架上。
「不是說第三次嗎,」他的聲線冷得就像刀子,「要我請你?」
她不由得顫了一下,背脊把酒架貼得更緊,一層蒙蒙的水霧浮上了眼睛。
「少給我玩這套裝可憐的把戲。」他大步走上前,在她還來不及躲閃時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顧她的尖叫把她狠狠扔上了床,滋啦——
單薄的衣裙,被他從身後撕開!
「啊——!」
她又尖叫了一聲,手腳並用想要逃,「令緘行!」
他根本不給她機會,沉重的身軀不容分說覆下。
「令緘行!」她哭了起來,一邊徒勞地抵抗著,一邊努力說出完整的句子,「你、你答應過不把我弄傷的!已、已經食言、兩次了!你、你答應過的!……好痛!」
她哭得更厲害,斷斷續續,「不、不要……!」
「如、如果你再傷我、我……」
「我以後……」
「再也不會還債了!」
「是你違反約定在先的!」
「好痛……令緘行,不要……」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得亂七八糟,沾濕了深黑色的絲綢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