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視頻上線後，「獵罪人沉浸式影院」衝上熱搜第一。
預約人數突破六百萬。
泰和院線總部，趙泰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臉色鐵青。
辦公室門忽然被敲響。
新任運營負責人拿著一份內部統計走進來。
「趙總，旗下二十七家影院的經理聯名提交了一份申請。」
趙泰頭也沒抬：「什麼申請？」
負責人將文件放到他面前。
第一頁標題清清楚楚。
【關於引進「沉浸式影院」服務標準的可行性建議。】
趙泰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誰讓他們寫的？」
負責人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
「趙總，是董事會。」
「他們說——」
「要重新討論您是否繼續擔任泰和院線董事長。」
泰和院線董事會那通電話，最終沒能立刻把趙泰拉下董事長的位置。
他讓出部分排片審批權，又簽下一份為期三個月的業績對賭，暫時保住了座位。
可誰都清楚，那張椅子已經開始晃了。
七個月後，《獵罪人》完成全部拍攝與後期製作。
周予白從剪輯室出來時瘦了八斤，鬍子三天沒刮，手裡還攥著最終版硬碟。
「誰敢再動一幀，我跟誰拼命。」
秦晝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剪輯師。
三個人眼下發青，還有一個靠著牆就睡著了。
「沒人動。」秦晝接過硬碟，「你先洗澡，洗完再拼。」
周予白沒鬆手：「宣發版預告我親自審。」
「審。」
「院線貼片不能剪成愛情片。」
「不剪。」
「映後主持人提問範圍——」
姜眠從會議室里抬頭：「已經培訓三輪，題庫由你簽字，臨場加題必須經過現場導演確認。」
周予白這才鬆開硬碟。
《獵罪人》沒有趕檔期。
電影殺青後，周予白推翻過一次粗剪，顧星河帶著編劇組補錄兩輪細節，姜眠重新配了三場戲的台詞。沈棠飾演的失語症倖存者戲份不多，卻承擔著整條證據鏈最關鍵的一環。
內部看片會開了四場。
第一場結束，投資方沉默了整整半分鐘。
不是沒人想說話。
片尾字幕出來後，所有人還卡在最後那次證詞反轉里，沒緩過來。
傅老夫人摘下眼鏡，先在包里摸紙巾，摸了兩下沒找到，乾脆轉頭看傅安衍。
「紙。」
傅安衍遞過去。
老夫人擦了擦眼角：「這不算內部信息泄露吧？」
姜眠坐在後排：「您想泄露什麼？」
「我想發條微博，說沒賠。」
「還沒上映。」
「我投資眼光好，提前慶祝一下。」
「也可能是您濾鏡太厚。」
傅老夫人把紙巾團起來：「我為項目投了兩千萬，濾鏡厚一點怎麼了？」
周予白轉過頭：「不能發觀後感。」
「我只發四個字。」
「哪四個字？」
「老周有用。」
周予白盯了她幾秒，硬是沒找到反駁角度。
傅老夫人拿出手機，當場切換「拒絕乳腺增生」的帳號，發了一條微博。
【老周有用。】
沒有電影名，沒有配圖。
網友卻在一分鐘內完成破案。
【周予白：《獵罪人》導演。】
【奶奶剛參加完內部看片？】
【翻譯一下：電影不錯，兩千萬沒白花。】
【老周有用，那姜眠呢？】
傅老夫人挑了一條回復。
【她很貴，也有用。】
《獵罪人》首映禮定在光影時代海城旗艦店。
十五家首批升級影院已經全部恢復營業，獨立影院合作網絡覆蓋七十八座城市。首映當天，海城旗艦店開放三個影廳，其中一個用於主創首映，另外兩個同步放映。
總計一千四百二十六張票。
其中四百張提供給媒體、影評人、行業從業者和合作影院代表，剩餘一千零二十六張公開售票，不設贈票，不捆綁套餐。
開售前一天，預約人數已經突破一千一百萬。
運營會議上，韓建國盯著數字，嘴角壓了三次都沒壓住。
「系統這次肯定不會崩。」
羅工坐在角落，立刻抬頭：「不要立旗。」
「伺服器擴了八倍，壓力測試也做過。」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我說的是應該不會。」
「在程式設計師耳朵里，這兩個詞沒有區別。」
姜眠敲了敲桌面：「防黃牛措施確認一下。」
運營負責人將規則投上屏幕。
購票實名認證。
入場人證核驗。
同一身份證限購一張。
開場前兩小時可以在官方平台原價轉讓一次，轉讓後不得再次變更。
禁止截圖入場。
購票頁面設置隨機驗證，攔截高頻機器請求。
秦晝問：「代搶怎麼辦？」
「無法徹底杜絕。」羅工說，「我們能攔機器，攔不住真人工作室。開售後會監測異常帳戶和集中支付信息。」
姜眠看向票價。
普通同步場六十八元。
沉浸場一百零八元。
主創首映場一百六十八元。
沒有因為預約人數上漲臨時提價。
傅氏投資團隊曾建議首映場採用浮動定價，最高可上調到三百八十八元。眠星沒有採納。
秦晝對此很贊同。
「電影還沒接受市場檢驗，先把首映票賣成奢侈品，挨罵都找不到角度還嘴。」
開售時間定在晚上八點。
七點五十分，預約頁面實時在線人數達到四百三十萬。
羅工帶著技術團隊守在機房。
韓建國站在大屏前，手心全是汗。
姜眠反倒最平靜。
她已經看過六次成片。
電影能不能站住，靠的是觀眾散場後的反應。搶票速度只能證明宣發熱度，無法替作品打分。
傅安衍坐在她旁邊，手機停在購票頁面。
姜眠看見了：「你也搶？」
「嗯。」
「首映主創有工作證。」
「我不屬於主創。」
「投資方有嘉賓席。」
「我迴避了投資評審，也沒參與製作。」
「所以？」
「我想以觀眾身份看。」
時間跳到七點五十九分五十秒。
會議室里沒人再說話。
十秒倒計時出現在大屏上。
三。
二。
一。
頁面開放。
實時請求數瞬間衝到峰值，曲線幾乎貼著屏幕頂端。羅工耳機里不斷有人匯報節點負載，風控系統連續攔截十七萬次異常請求。
韓建國盯著余票數字。
一千零二十六。
七百九十九。
三百四十。
九十六。
零。
整個過程只用了三點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