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直接公開全部資料?」
「分批公開。」
「為什麼?」
「對方現在想讓我一次性把底牌翻完。」姜眠把票數表壓在掌心,「我偏要讓他們每天猜我手裡還有幾張牌。」
傅安衍合上電腦:「可以,但公開之前要完成證據固化。」
「我知道。」
「涉及跨境金融,不能只靠截圖。」
姜眠看著他:「那你需要多久?」
「六小時拿到第一批可驗證的付款記錄。十二小時確認公司之間的控制關係。」
秦晝倒吸一口氣:「傅總,你說的是正常人的時間嗎?」
傅安衍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現在開始睡覺。」
「我睡了,誰給你們整理文件?」
「所以你不用睡。」
秦晝:「謝謝,工作安排非常有邏輯。」
姜眠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眉頭立刻皺起來:「這咖啡是誰點的?」
秦晝舉手:「我。」
「像洗過印表機墨盒。」
「歐洲酒店的咖啡都這樣。」
傅安衍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給她:「喝我的。」
姜眠看了一眼杯子:「你什麼時候點的?」
「你剛才接電話的時候。」
「傅總,查資金還不忘管咖啡?」
「你喝了兩口就皺眉。」
「你觀察得挺細。」
秦晝抱著電腦站起來:「我先去處理工作,免得繼續觀察到一些不該觀察的內容。」
姜眠:「你走之前把門帶上。」
秦晝:「我會把自己也帶走。」
房門關上。
姜眠低頭喝了一口傅安衍的咖啡,味道果然正常。
她抬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家基金有問題?」
「懷疑。」
「什麼時候開始懷疑?」
「他們撤掉亞洲項目介紹時。」
「那時候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傅安衍看著她:「證據不夠。」
「你怕我衝出去拆他們官網?」
「你會先發一條微博,再去拆。」
姜眠:「順序很重要。」
傅安衍的唇角動了一下。
這點變化極輕,姜眠卻看到了。
她剛準備繼續說,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
【請停止公開指控,否則我們將要求電影節重新評估《暗信來潮》的入圍資格。】
姜眠把手機推到傅安衍面前:「他們開始拿入圍資格嚇人了。」
傅安衍看完,直接回復。
【請提供重新評估的依據、授權機構和法律條款。】
對方很快回信。
【這是行業慣例。】
姜眠看見後,立刻拿過手機。
【行業慣例不是法律條款,嚇唬演員也不算評審流程。】
她發完,順手截圖。
傅安衍問:「你準備公開?」
「當然。」
「先等付款記錄確認。」
「公開威脅可以先發。」
姜眠打開社交平台。
【剛收到一條建議:如果我繼續追查資金流,就要重新評估電影入圍資格。請問是哪條規則規定,電影節評審由一群害怕被查帳的人負責?】
她配上對方的郵件截圖,隱去了私人聯繫方式。
五分鐘後,評論區徹底炸開。
【這已經從買獎傳聞發展成「你別查帳」的現場直播了。】
【威脅人之前先學會刪郵件。】
【姜眠的對手每次發消息,都像在幫她補證據。】
國外影評人也開始轉發,要求電影節說明評審資格是否會受到商業機構影響。
這一次,電影節官方沒有沉默太久。
官方帳號發布了一段簡短聲明。
【主競賽入圍資格依據評審規則確認,任何外部機構無權以商業壓力要求改變既定流程。針對近期出現的評委系統訪問異常,電影節正在進行內部核查。】
姜眠看完,放下手機:「他們終於醒了。」
傅安衍:「還差一件事。」
「什麼?」
「切斷對方對贊助體系的影響。」
姜眠眨了下眼:「你查到他們和贊助商有關係?」
傅安衍沒有回答。
他把一份剛收到的文件放到桌面上。
文件第一頁,是坎城電影節最大讚助商的股權結構。
第二頁,是那家海外影視基金的間接投資記錄。
姜眠看見最後一行,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那家基金,持有電影節最大讚助商百分之十二的可轉換債權。
傅安衍抬起眼:「他們還沒碰到評委席。」
「可他們已經坐到出資人的桌邊了。」
「所以我們要換桌子。」
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來電的人,是楚天闊。
姜眠接通:「爸?」
楚天闊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乾脆得沒有半點猶豫。
「眠眠,坎城最大的贊助商,你要嗎?」
姜眠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爸,你說的要,是參觀一下,還是買下來?」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楚天闊問:「你覺得呢?」
「按您現在的語氣,參觀需要帶合同。」
「已經讓人準備了。」
姜眠看向傅安衍。
傅安衍顯然聽見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文件,快速掃了一遍。
電話那頭,楚天闊繼續說道:「這個贊助商持有電影節長期合作權益,也是本屆最大的資金提供方。那家海外基金通過可轉換債權進入股權結構,持股比例不高,影響力卻不小。」
姜眠:「您打算直接收購?」
「對方正在出售。」
「他們願意賣?」
「他們現在很願意。」
楚天闊的語氣平穩,聽起來像在討論買一套普通房子。
姜眠卻知道,能讓對方在這個時候願意出售,價格一定已經被推到了不太適合睡前閱讀的程度。
「您不會為了我把價錢抬到對方懷疑人生吧?」
「我只是給了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
「這是商業說法。」
「帳面上能解釋。」
姜眠:「那就說明您已經把解釋準備好了。」
楚天闊笑了一聲:「你是我女兒,當然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挨欺負。」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姜眠反倒一時沒有接上。
傅安衍把文件放回桌面:「伯父,收購完成後,贊助權益的控制範圍需要明確。」
電話那頭頓了頓。
楚天闊語氣立刻收緊:「安衍,你說。」
傅安衍:「可以成為第一大金主,但不能接觸評委投票,也不能以贊助資格要求改變評審流程。對外聲明必須寫清楚。」
楚天闊:「我知道。」
「還要公開說明,收購目的是維護贊助關係和電影節獨立運營,不涉及任何影片和獎項。」
「已經讓法務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