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雲藝的臥室,顧寂遠輕手輕腳地開門,把地上的被子撿起來,輕輕地蓋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希望她不要再踢被子了,夜裡涼,而且睡著了之後體溫會下降的,如果睡著之後感覺冷了,會做噩夢的。
做噩夢太可怕了,他不想她做噩夢。
之前,他夜裡也喜歡踢被子。
沒有了被窩的溫暖,皮膚溫度迅速下降,尤其是胸腹部,這對身體來說是一個突如其來的「環境威脅」。
這種寒冷的刺激,激活了他的交感神經,讓他開啟了「戰鬥或逃跑」系統,導致心率輕微加快、血壓微升,肌肉也微微緊繃。
隨後,身體進入了一種輕微的「警報」狀態。
這種生理上的寒冷與情感上的恐懼、焦慮、無助聯繫起來,大腦開始為他「編織」一個與這些感覺相符的噩夢劇本,因為發冷「做」出了與之匹配的噩夢。
他夢到他被人追殺、被人虐待、被人一次又一次地丟棄……
他夢到自己正在一個黑暗的森林裡逃跑,一個冰冷的鬼魂從背後抓住了他……
……
回了臥室,顧寂遠進了睡袋。
他現在還無法控制自己半夜不踢被子,進睡袋對他來說是一個很有安全感的睡法。
不過說來也奇怪,他那晚和雲藝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兩個人好像都沒有踢被子,他也難得睡的安穩。
他將監視器上的雲藝放大,隔著屏幕觸摸著雲藝的臉頰,閉上了眼睛。
……
兩天後,雲藝起床之後,顧寂遠輕輕地敲了一下門,遞過來一個禮盒:「今天出去繼續辦理過戶,你穿這身。」
「好……」
在拉窗簾的雲藝剛說了一個「好」字,這個字還沒有說完,打算伸手去接放著衣服的禮盒的時候,竟是瞧見……顧寂遠竟是光著上半身。
他站在門口,正好有一束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緊實的腹肌輪廓更加明顯。
顧寂遠笑了笑:「有點兒熱,就沒穿。」
「你不介意吧?」
雲藝擺了擺手:這是福利,她怎麼會介意呢?
注意到雲藝的目光不斷地往下,最終落在他的小腹上,甚至還在往下。
顧寂遠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果然,她喜歡這個。
雲藝把裙子拿出來,今天他給她準備的是一條紅色的吊帶裙子。
雲藝換衣服的時候,顧寂遠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等到雲藝把裙子套上之後,他走回來,指尖將觸未觸地掠過她背後的蝴蝶結系帶。
「要我幫你系嗎?」
還沒等雲藝回答,顧寂遠繼續自顧自地說話:「好,我來幫你系。」
雲藝:嗯?她剛才有說話嗎?
顧寂遠修長的手指撩起兩根細細的帶子,系的十分的認真仔細。
雲藝轉頭,垂眸看到那兩根紅色的帶子纏繞在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莫名的撩人。
……
出了別墅,開車到了辦理過戶的政府機構,顧寂遠把車停好之後,起身下車幫雲藝拉開了車門,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二人去了窗口才知道,因為一些稅務問題還沒有查清楚,這次的辦理要延遲。
時間還早,顧寂遠帶著雲藝去吃飯,吃完飯之後,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看不遠處的一間酒吧。
「怎麼,想去?」
「那就去看看吧,我陪你去。」
酒吧的燈光幽暗,到了酒吧,或許他看著她的時候就不會被她發現了。
他還可以帶著她去舞池。
那個時候,會不會可以離她更近一些?
二人進了酒吧,漸漸地被裡面的音樂所感染。
「要不要去跳舞?」
顧寂遠點點頭,跟著她走進了舞池,在舞池,他一直克制地虛扶在她的腰後,始終保留那一寸「禮貌距離」的手掌。
同時,他用他高大的身軀阻擋了一切想要靠近雲藝的男人。
一曲完畢,二人坐在吧檯喝酒。
雲藝正看著那酒櫃裡一排花花綠綠的酒水,不知道該點哪一個的時候,一個穿著制服的侍應生笑著走了過來,在雲藝的身旁站定。
他將托盤上的一個淡粉色的酒放在了她的面前:「小姐,是那位先生請您喝的。」
侍應生指了指,雲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是一個穿著黑色皮衣,胳膊有紋身,帶著些痞帥的年輕男人。
察覺到雲藝的目光朝著他看了過來,他舉起酒杯,挑眉示意。
侍應生繼續說道:「這是一杯桃紅起泡酒Rosé Spritz,寓意是『讓這杯愉悅的粉色,為我們今晚的邂逅乾杯』。」
「那位先生還說,若是您願意,可以過去和他拼桌,他再請您喝長島冰茶。」
侍應生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身旁有一道兇狠的目光壓了過來。
他回頭一看,這高大帥氣的男人目光陰冷,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塊。
侍應生忙低了低頭,快步離開。
雲藝看著那杯粉紅色的酒,並沒有想喝的打算,可下一瞬,顧寂遠像是賭氣一般,將那酒杯拿起來,一飲而盡,而後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拉著雲藝走了出去。
出了酒吧,顧寂遠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就不該帶著她進酒吧的,不僅沒能和她親密相處,拉近彼此的距離,反而讓別的男人覬覦,差點被別的男人給鑽了空子。
桃紅起泡酒,為今晚的邂逅乾杯?
還有那長島冰茶,這東西酒精度高,強烈、複雜、後勁十足,那狗男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讓雲藝醉倒在他的懷裡嗎?
顧寂遠越想越生氣。
他又開始埋怨起自己來,今天給她挑的衣服也不合適,露膚度這麼高的吊帶裙子,將她的美好曲線展現無遺,她以後只能在家的時候單獨穿給他看。
「會開車嗎?」
雲藝點了點頭,顧寂遠將手裡的車鑰匙丟給了她:「我剛才喝酒了,你來開車吧。」
……
到了別墅,雲藝將車子停下,忽而覺得有些不對勁。
身旁的男人似乎是熱的厲害,扯開了自己的領帶和襯衫上面的扣子,露出的胸口都被他抓紅了。
顧寂遠靠在椅背上輕喘著,呼吸粗重又急促。
「你怎麼了?」
雲藝抬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很燙。
顧寂遠立刻抓住了她微涼的手,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摸,這還不夠,他想要的更多。
「顧寂遠,你是不是被下藥了?難不成……是那杯酒有問題?!」
現在的人的膽子已經大到這種程度了?在酒吧里,就敢對著不認識的人下藥?!
顧寂遠解開了安全帶,往雲藝的身邊湊,呼吸灼熱,說話也是斷斷續續:「這就是我……為什麼很少……甚至從來……都不吃外面的東西……的原因。」
雲藝忽而就明白了,為什麼別墅裡面到處都是攝像頭,為什麼連冰箱裡面都有攝像頭。
他只吃身邊的住家保姆做的飯菜,如果是保姆下毒,很容易就鎖定了兇手,所以住家保姆是萬萬不敢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