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他說。
「要是是黑暗料理，你也得都吃了。」蘇聽晚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沈祁安笑了，「那可是為難我了，我的嘴很刁。」
蘇聽晚在他懷裡輕輕地打了他一下。沈祁安低頭看著她的笑容，在心裡想，這個女人笑起來真好看。
蘇聽晚從他的懷裡退出來，換了家居服。她在衣帽間裡待了不到兩分鐘。
蘇聽晚站在廚房裡，把中島台上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排骨泡進冷水裡，蔥姜蒜剝好。
沈祁念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客臥出來了，換了一身乾淨的居家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聽晚忙活，站了一會兒，主動走進了那道她從來沒走進過的門檻。
「嫂子，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蘇聽晚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把一袋子青菜從購物袋裡拿出來遞給她「那你先把這些菜洗了。」
沈祁念雖然不怎麼幹家務，但這次卻主動幫忙，要是被賀珍玉看見，還不驚掉下巴。
沈祁安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畫面就是這樣，廚房的燈全開著。蘇聽晚站在灶台前，正在往油鍋里倒菜。沈祁念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洗好的菜，她看著蘇聽晚炒菜的動作，眼睛亮亮的。
「嫂子，這個要洗嗎？」沈祁念從檯面上拿起一把木耳。
蘇聽晚偏頭看了一眼：「嗯，你洗完把它放進剛才燒開水的鍋里，燙一下。我涼拌用。」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的時候慢點，別燙著。煮個一分鐘就行。」沈祁念說「知道了嫂子」。
沈祁安靠在廚房門框上，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他看著沈祁念笨拙的把菜倒進鍋里。
以前在老宅，賀珍玉說「念念你來幫我剝個蒜」，她頭都不抬，說「阿姨你幫我剝一下吧」。賀珍玉不會說她，沈雲海更不會，沈爺爺只會在旁邊笑著說「她還小嘛」。可是現在在這裡乾的卻不亦樂乎。
沈祁安的視線從沈祁念身上移開，落到了蘇聽晚身上。她正在炒菜，握著鍋鏟的手很穩，火候控制得很好，這個女人的廚藝，明顯不是搬進天璽灣之後才學的。
沈祁安看著蘇聽晚的背影，覺得這個女人似乎有一種魔力，他身邊的人，只要和她相處過，都很喜歡她。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因為她漂亮？漂亮的人多了。因為她聰明？聰明的人也多了。可能是因為她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時候，都很認真。做人也真。
不到一小時，飯菜就上桌了。四菜一湯，糖醋排骨，涼拌木耳，番茄土豆燉牛腩，紅燒茄子，三鮮湯，標準的家常菜配置。
沈祁念第一個拿起筷子，她夾了一塊排骨，她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豎了個大拇指。
「嫂子，真好吃！」沈祁念說這話的時候嘴裡還含著東西。
蘇聽晚笑了，「好吃，你就多吃點。」她看著沈祁念鼓鼓的腮幫子，自己也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覺得味道確實還行。
「有一半是你的功勞，」蘇聽晚說，偏頭看了沈祁念一眼，「木耳是你洗的，青菜是你燙的，排骨是你擺的盤。」沈祁念被她這麼一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祁安坐在她們對面，安靜地吃完了碗裡的飯，菜卻實好吃，吃完又添了半碗米飯。這對公司晚宴上只動幾筷子的人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
他又夾了一塊排骨。蘇聽晚坐在對面，沈祁念對蘇聽晚說「嫂子，我再喝碗湯。」，蘇聽晚說：「不怕撐著？」，蘇聽晚嘴上雖然這麼問，還是給沈祁念盛了一碗。
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所有菜都吃了個底朝天。
沈祁安放下碗的時候，靠在椅背上，看著滿桌的空盤子和半空的湯碗，突然覺得三個人，一桌子菜，有說有笑，吃得飽，也吃得舒心。
沈祁念放下筷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然後忽然站起來，她一邊擼袖子一邊收拾碗筷，動作雖然有點生疏但態度卻非常積極。
「我來洗碗！」
蘇聽晚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起身幫沈祁念一起收拾。
廚房裡，沈祁念站在水槽前，洗著碗，蘇聽晚站在她旁邊，把洗好的碗一個一個接過來，用干布擦乾，放進消毒櫃裡，偶爾說一句「這個再沖一下」或者「可以了放著我來」，兩人還挺有默契的。
收拾完廚房，蘇聽晚回到主臥，從衣帽間拿了睡衣，準備洗澡。她站在浴室門口，低頭看了看右臂上那塊敷貼。
心想要不擦擦算了，但今天在醫院待了一天，急診室的味道還黏在皮膚上，不洗的話她睡不著覺。
蘇聽晚站在浴室門口，對著那扇半開的磨砂玻璃門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
沈祁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主臥門口。他已經換了家居服，手裡拿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他看到蘇聽晚站在浴室門口拿著一堆換洗衣服發呆的樣子，腳步自然地往她那邊走了過去，手機隨手放在了床頭柜上。
蘇聽晚沒有回頭，隨口說道：「不知道該怎麼洗澡。」她要是知道接下來她會面對什麼樣的情況，她絕不會說。
沈祁安走過來，站在她身後，低頭看了看她手臂上那塊敷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換洗衣服，表情沒有任何為難，「這有什麼難的？我幫你就行。」
蘇聽晚猛地扭過頭看著他，那眼神是在詢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沈祁安讀懂了那一眼裡的內容，嘴角一彎，他直接彎下腰，一隻手從她的膝彎下面穿過去，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蘇聽晚「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想到了沈祁念就在客臥，她的手比腦子更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瞪著沈祁安的臉，那眼神里的意思變成了「你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