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給我找家教吧。數學、英語,還有物理,這是我的弱項。時間你來安排。」
沈雲海的震驚的抬起頭看著樓梯上的。賀珍玉站在原地,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沈爺爺他老人家臉上,藏著一個不容易被察覺的笑意。
沈祁念上樓去了,客臥的門關上了。
沈雲海第一個回過神來。他把手裡的報紙,疊了兩折,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偏過頭,壓低聲音對沈祁安說了一句,
「祁安,你是怎麼做到的?兩天,變化這麼大。」
沈雲海說的是實話。沈祁念從小就是個油鹽不進的孩子,你說她一句,她有十句等著你。你讓她向東,她偏要向西,不是因為向西是對的,是因為你說了向東。給她請家教,老師來了她把門關上,說「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上」。
讓她好好學習,她說「我知道了你別煩我了」。賀珍玉為這個女兒操碎了心,沈雲海也為她嘆了不知道多少口氣,沈爺爺更是每次說起來都搖頭。
這個孩子不是壞,她就是不聽話。不聽話這三個字,從她十二歲用到十七歲,用了五年,五年裡沒有任何人能讓她改變。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孩子是被慣壞了。
兩天?去了天璽灣兩天,就有這麼大的改變。
沈祁安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車鑰匙,鑰匙圈套在食指上轉了一圈,又收進了掌心。然後開口
「不是我的功勞。是聽晚。這兩天,念念一直跟聽晚在一起。」
沈雲海的看了看沈祁安,又看了看樓梯口,沒有說話。
賀珍玉站在旁邊,聽到「蘇聽晚」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她對這個兒媳婦的態度從來都是不冷不熱的,客客氣氣,但始終隔著什麼。
沈祁安娶蘇聽晚,她是不滿意的,家世不好,背景不沒有,在京市的圈子裡說出去不夠體面。她把那些不滿壓在心裡,面上過得去就行,不指望這個兒媳婦能做什麼,也不指望她能為這個家貢獻什麼。
但她沒有想到,她花了五年都沒能搞定的女兒,蘇聽晚用了兩天。兩天,不是兩個月,不是兩年。賀珍玉站在那裡,嘴唇微微抿著,表情有點不可思議,也帶著自我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
沈祁安把車鑰匙放進口袋裡,抬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賀珍玉,沒有再說什麼。有些事情不需要說,時間會給出答案。沈老爺子沒有說什麼,但他在心裡想,沈祁安這個媳婦娶對了。不是為了沈家,是為了沈祁安自己,也為了念念。一個能讓念念在兩天之內主動說出「我錯了」的人,值得他沈家所有人善待。
沈祁念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老宅那邊反饋回來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好。賀珍玉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她說沈祁念這幾天表現很好,每天按時起床,按時吃飯,吃完飯就上樓學習,請的家教老師來了,她提前五分鐘就在書房等著了,態度端正得不像同一個人。
以前那些老師來了,沈祁念不是遲到就是找藉口不上,最離譜的一次,家教老師在她家客廳坐了一個小時,她在房間裡打遊戲,說「讓他等著」。賀珍玉說到這件事的時候,自己都覺的不好意思。
「你是不知道,」賀珍玉在電話那頭說,「以前一上桌吃飯,她就把手機立在支架上,一邊看綜藝一邊扒飯,我們跟她說話她聽不見,不跟她說話她就全程不開口。現在手機也不看了,吃飯的時候就跟我們聊學校的事。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沈雲海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賀珍玉「嘖」了一聲,大概是嫌他多嘴,然後繼續跟沈祁安說。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有點不好意思
「你……你跟聽晚說一聲,讓她有空回來吃飯。上次的事……你好好謝謝她。」
沈祁安在電話這頭「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但掛了電話之後,他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賀珍玉這個人,這輩子都沒跟誰低過頭。她能說出「好好謝謝她」這四個字,已經是很難了。
老宅那邊是一片向好,但蘇聽晚這邊,卻出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那天沈祁念在急診室喊了一聲「嫂子」,在那種情況下,雖然大家的注意力在受傷的蘇聽晚身上,但這兩個字大家,都聽到了。
當時大家忙著處理傷口,當時也沒有細問。當蘇聽晚下班走後,在急診科不忙的時候,大家都在討論。
蘇醫生什麼時候結婚了?蘇醫生結婚了?那個一直埋頭幹活、從不提私事、下班就走、從來不參加科室聚餐的蘇醫生,居然已經結婚了?
蘇聽晚在家,根本沒有想到這件事,該幹什麼幹什麼。
那天下午,整個急診科都在傳這件事,到了晚上,外科知道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全醫院都知道了。
劉依娜聽到的時候,也是特別震驚,她一直把蘇聽晚當成假想敵,沒想到人家已經結婚了。
等蘇聽晚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她走進科室的時候,感覺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不想理會他們的打量。但是辦公室里其他同事就有意無意的往她辦公室看。
小周正好送資料過來,蘇聽晚問:「大家是怎麼了?用這眼神看我。」
小周看了看周圍,湊到她身旁:「蘇醫生,你結婚了?」
蘇聽晚愣了一下。她以為是什麼事,她抬頭看著小周那張寫滿八卦的臉,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結了。」
這話說出去之後,在門口的眾人都聽見了,不一會隔壁的大辦公室里炸了。王醫生和小周趕緊把蘇聽晚拉到大辦公室。
「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也沒說!」小周趕緊問。
朱醫生從座位上探過頭來,推了推眼鏡:「蘇醫生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連我們都不說。」護士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進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蘇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