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學文終究是沒有多說什麼,免得小妹兩夫妻為了這事鬧口角再生出什麼隔閡。
將爸媽的意思帶到後,林學文就走了。
關春桃站在門口,目送林學文離開,心裡不斷咀嚼著『林寶珠』這個名字。
寶珠,如寶玉如珍珠,多好的名字,一聽就是極受期盼誕生下來的孩子。
上天為什麼這麼不公平,憑什麼這些美好的一切都是屬於林舒的,為什麼她關春桃卻要出生在那樣的人家。
現在她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林舒卻又陰魂不散的出現在她面前。
關春桃眼裡蓄積著濃烈的陰毒怨恨以及狠厲殺意。
這世上閉得最緊的嘴,就是死人的嘴。
林舒必須死。
**
另一邊,林舒嚇走關春桃後,在百貨商場給自己買了幾身衣裳,外穿內穿的,全都一次性買齊,把這陣子攢下的票用了個乾淨。
只是顏色款式都選了最普通的素色棉布,她向來不熱衷打扮,衣裳乾淨舒適就行。
回到葉家時已經是傍晚,葉景心還沒回來,葉景瑞在院子裡和爺爺說話。
跟兩人打了招呼後,林舒直接回三樓了。
葉景瑞的胳膊被身邊的葉軍長撞了一下,「人都沒影了還看?」
葉景瑞扭頭,對上爺爺戲謔的眼神。
他乾咳一聲,臉上少有的露出些許不自然,「剛說到哪了?」
葉軍長看了眼三樓方向,壓低聲音,意味深長道:「看上了?」
葉景瑞假裝聽不懂,「什麼看上了?」
「還裝?你爺爺我吃過的鹽比你多,你小子剛剛那眼神,黏在人家女同志身上都快拉絲了。」
葉景瑞垂下眼眸,「真的沒有,你別胡說。」
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當爺爺的怎麼會不知道這小子心裡在想什麼,無非是怕耽誤人家女同志。
葉軍長嘆了口氣,拍了拍葉景瑞的後背,輕聲勸,「你小子就是心理包袱太重,你不開口,怎麼知道人家女同志的心意?說不定人家根本就不介意孩子的事呢?實在不行你們還能收養一個。」
葉景瑞沉默。
正當葉軍長還想再勸兩句時,剛掩上的院門突然又被人推開,還以為是景心回來了,結果瞧見葉衛國的臉,以及葉衛國身後的白蓮和葉景城小夫妻,一家四口,齊齊整整。
葉軍長的臉立即恢復了往常的沉冷模樣,蹙眉看著走進來的葉衛國道:「來幹什麼?」
葉衛國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我來看看媽,媽最近咋樣?」
葉軍長冷哼,「要看就快去看,看完快點走,沒做你們的飯。」
葉軍長什麼人,上過戰場殺過敵,深入敵營臥過底,從小兵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那些引人發笑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葉衛國或許對他們二老有點孝心,但絕對不會多。
白蓮更不用說,滿腹小心思,滿眼算計,目光短淺,裝腔作勢。
葉景城雖然不像他媽那樣滿腹算計,卻是個沒主見沒腦子的。
姜婉在某些程度上,和白蓮很相似,是同一類人。
總之,這一家子在他面前,都入不了眼,看著就煩。
葉衛國被父親這一懟,臉色也有些不太好,忍不住開口,「爸,我好歹是你的親兒子,哪有你這樣對兒子的。」
葉軍長冷嗤,「那我問你,當爸的該怎麼對兒子?你教教我,你是怎麼當爸的。」
葉衛國說不出話了。
葉景瑞不在還好說點,偏偏葉景瑞在這裡,他實在說不出口。
在葉景瑞面前,他實在算不上一個稱職的父親。
白蓮卻開口,「爸,衛國他不是那意思,您別生氣。」
葉軍長懶得搭理白蓮,看都不看她一眼,扭頭朝葉景瑞說,「去我書房說。」
兩人說完就走了,沒再給葉衛國一家人留半個眼神。
葉衛國看著一步步走遠的葉景瑞,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轉眼間,大兒子已經二十九歲了,個頭比他這個老子還高。
他已經記不清大兒子有多少年沒喊過他一聲爸了。
明明是最親的父子,見面卻和陌生人一樣。
白蓮扯了葉衛國一下,「發什麼愣?進去吧。」
葉衛國回神,看了白蓮一眼,又看了身後的小兒子一眼,心底嘆了一氣,沒再說什麼,帶頭走進了小洋樓。
這會王媽正在廚房做飯,已經有兩個菜端上了桌,一個是紅燒排骨,一個是炒三鮮,色香俱全,看得人直咽口水。
中午只吃了麵條的姜婉這會肚子已經開始叫喚了,她拉著葉景城小聲說,「景城,我餓了。」
葉景城搖頭,「先等等。」
姜婉有些不高興,她可是孕婦,懷著他們葉家第四代唯一的寶貝疙瘩,不說給多少獎勵優待,就連一餐飯都不能提前吃嗎。
這要是在家裡,她肯定要發點脾氣的,可這是大院洋樓,她還是有點怵葉軍長的,最終還是忍了下來,跟葉景城一起上了二樓。
二樓主臥里,李蓉正坐在床上看書,屋裡開了兩盞燈,亮堂堂的。
葉衛國推門進來,「媽。」
李蓉扭頭,取下老花鏡,看向許久未見的許衛國一家,眉頭微蹙,「你們怎麼來了?」
葉衛國乾笑著,「媽,看你說的這話,我這不是惦記你嗎?來看看你。」
李蓉扯了扯唇角,眼裡滿是諷刺。
惦記?
如果真惦記她這個病入膏肓的老太婆,會一兩個月都不來看她一眼嗎?醫生可是當著他的面說的,說她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見婆婆不搭丈夫的茬,白蓮趕忙開口打圓場,「媽,衛國最近工作太忙了,實在抽不開身,不然早過來了,這些都是衛國親自挑選的,據說是新到的口味,您一定要嘗嘗。」說著將手裡提著的麥乳精和奶粉放在桌上。
李蓉看都沒看一眼,只淡淡說,「用不著,你們拿回去自己吃吧。」
葉衛國走到床前,打量著母親現在的模樣,看著似乎比上次見時更消瘦了一些,他心裡是有些難過的。
「媽,我以後會常來看您。」葉衛國聲音微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