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時間過去。
這一天,祁樂從入定之中猛然睜開了眸子。
這是他在葬魘棺之中待了這麼久以來,從來未曾出現過的事情。
這一個在氣運長城之中不斷遊走的仙界造物,是非常可怕且穩定的。
這一遭,外面到底出現了什麼?居然有東西能夠使得它晃動了起來。
祁樂眉頭微皺,然而,也就是這一抹晃動,竟是使得祁樂的頭頂之上出現了一絲亮光。
祁樂神魂倏然一震,他毫不猶豫,立刻判斷出來,這是葬魘棺的棺材板,敞開了一道縫隙!
祁樂於剎那之間化光,一步便踏了出去。
他身體 48000 個孔竅之中,此刻差不多有 500 個孔竅之中,棲居著纏著金線的黑色時間蟲子。
這些時間蟲子以此刻祁樂的能為,竟然沒有辦法將它們推出自己的孔竅。
它們就在祁樂的孔竅之中,卻又不在祁樂的孔竅之中。
進入到了某種不在現世、不在過去、不在未來的獨特時間場域裡面。
這是來自於平行時間線對於祁樂的時間本身的壓制。
這是祁樂沒有辦法反抗的。
祁樂也不再去管這些時間蟲子了。
他一步站在了葬魘棺棺材板之上。
他發現自己的全身都沾著如墨一般的黑色。
此時,他整個人站在這棺材板之上,就如同一道剪影一般。
遽然之間,祁樂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之前在這葬魘棺之上看到的那些剪影,包括那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同樣沾染著那葬魘棺之內的黑暗原質。
所以站在這棺材板之上,看起來才像是一道剪影!
在這些黑暗原質沒有從自己身上消失之時,外面的那些窺探自己的修行者是沒有辦法看穿自己的身份的。
「原來如此。」祁樂恍然大悟之間,便看見他的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天地之間有無數的胎盤,或大或小,呈現著血肉之色。
每一個胎盤之上,長著諸多的血色吸盤。
因著每一個胎盤的大小不一,其上的血色吸盤的數量亦是不一。
而每一個血色吸盤之上,有點點猩紅光芒隆起。
猩紅光芒之中籠罩著極其細小的顆粒,看起來就像是孢子一般。
而在極遙遠的盡頭,正有一個不斷吞吐著猩紅光芒的最為巨大的胎盤。
它每隔一息便跳動一下,就像是生靈的心臟之跳動一般。
但它每跳動一次,它周圍便會有一根蒼白的臍帶在天地之間攪動一下,抽吸此間諸多大大小小的胎盤呼出的孢子,如同它的養分一般。
那最為巨大的胎盤似乎還陷在沉睡,沐浴在猩紅光芒之中,只是在自主地吞噬著此間的養料。
看到這一幕,祁樂腦海之中便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祁樂的判斷沒錯的話,眼下自己是身處於域外第 26 天。
之前在養龍之地陰陽道,自己被血月黃昏的修行者竊取身份之時,分身楊樂當時想要瞞過於自己這一尊本體,被血月黃昏的修行者誆騙著,曾經進入過一根蒼白鬼母的臍帶。
那臍帶之中,有著諸多遮掩天機的效果。
而那根臍帶,便是蒼白鬼母的臍帶。
而蒼白鬼母,便是這域外第 26 天之主。
傳聞之中,蒼白鬼母乃是上蒼的子嗣。
祂那一根臍帶,實際上就是當年上蒼誕生祂之時,與祂聯繫的那一根臍帶。
但是,當這蒼白鬼母出生之際,看見天地宇宙的一剎那,竟是陡生歹念。
以某種弔詭的力量,強行自主的將這根臍帶從上蒼之上切斷。
使得這根臍帶成為了祂自己的恐怖法寶。
而後這根臍帶在經年累月,於這域外第 26 天汲取無窮無盡之養分,已不知攀升到了何等恐怖之程度。
而此刻,葬魘棺降臨在了這域外第 26 天。
祁樂極目遠眺,便看見那直徑超過了數十萬里的血肉胎盤之上,那臍帶輕輕地晃動之間,隱約有數十道黑色身影在那紅光之中不斷地跳躍。
很顯然,那血肉胎盤之中便是蒼白鬼母,但祂已然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那數十道身影,似乎是想要在此間強行奪取祂的臍帶。
而當葬魘棺降臨在此間之時,那數十道身影之中,立刻便有一些驚慌跳動。
這數十道身影全部停了下來,站到了那紅光之中。
諸般目光齊齊朝著葬魘棺落了過來。
「那是葬魘棺吧?天地之間竟真有此等恐怖的棺材存在?」
「你們看到那棺材上有一道剪影了嗎?好可怕的一道剪影,薄如蟬翼,卻有無限威能在他身體之中醞釀,此人好生可怕。」
「那到底是什麼?葬魘棺不是傳聞之中埋葬一切人間魘的詭異仙界造物嗎?那道剪影是什麼存在?難道是仙人不成?」
「不可能的,這世間根本就不存在仙人。諸位,切莫驚慌,越是慌亂,越是容易被詭異侵襲。」
葬魘棺下已經伸出了三隻腳,一步往前踏時,便直接跨越了數十萬的距離,來到了眾人面前,不到百里的距離。
恐怖的攪動一切、分解一切的力量,自葬魘棺之上涌動而出,朝著那蒼白鬼母,朝著那數十道黑色身影洶湧而去。
而祁樂站在葬魘棺之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眼下還不知道這到底是哪一座氣運長城,不能貿然離開。
最好能抓到那群人之中的一個,仔細掌握諸多情況才是。
然而也就在此時,那群黑衣人之中,突然飛出了數人,面對著葬魘棺。
其中一人,一身玄袍之上,神光烈烈。
他竟衝著葬魘棺拜了一拜,掌心之中扔出了一張帶著金色的法紙。
法紙之中寫著一個禁字。
在他催動之下,那禁字立刻以霞光鋪滿整個第 26 天,磅礴力量朝著葬魘棺涌了過來。
葬魘棺上涌動出了洶湧的力量,有諸多猩紅鎖鏈自棺材之中探了出來,將對方的攻擊化解掉。
成為了一道剪影的祁樂,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此刻那調動了法旨之人,不是別人,居然是李修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