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酒店內,祁同偉和一眾幹部也沒閒著。
在區委的安排下,他們按匯報內容分成了若干個小組,在不同的會議室內做匯報演練。
雷山匯報的主要內容是綜治網格治理,被分到了綜治維穩組。
這種級別的匯報,都是由各縣區一把手親自操刀。
祁同偉作為二把手,很自覺地當起了觀眾。
倒不是他不想在領導面前露露臉,實在是機會渺茫。
他看得很清楚,這些一把手都是後備,他們這些二把手則是後備的後備。
就如他匯報的綜治網治理,第一匯報人一定是汪泉友。
只有在汪泉友出現異常情況的時候,秦學峰才會頂上去。
然後秦學峰再出狀況,才輪到他祁同偉。
第一、二匯報人都出狀況的概率有多大?
答案是,幾乎為零。
如果這種情況真的發生了,事情也就大了。
在這種級別的匯報中,臨時換將,叫政治錯誤。
祁同偉壓根就沒想過能直面天庭。
至始至終,他期待的也就是會議結束,能合個影、握個手。
可看到四百多人的後補團隊,他就徹底死心了。
這麼多人,會議結束後根本就不會安排合影環節,人太多了。
想通了,看開了,祁同偉也就釋然了。
在酒店封閉的這段時間裡,祁同偉多了個習慣,看新聞。
每天晚上7點,他都會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看新聞聯播。
當看到想看的新聞播出時,他知道,他的戰備任務結束了。
8月25日,新聞播出的第二天,也是祁同偉封閉的第五天。
上面終於有消息了,消息很短,各單位人員可以回去了。
消息一出,一片譁然。
封閉五天,演練了四天,就這麼回去,大家都有些不甘心。
祁同偉卻很平靜,毫不誇張的說,心如止水。
他心裡清楚,就在這間賓館的某間會議室內,會議早結束了。
......
回到雷山縣後,秦學峰像是換了個人,臉泛紅光,走路帶風。
對於他來說,連年墊底的雷山縣能進候補匯報名單就夠了。
祁同偉則恰恰相反,有些心不在焉,幹什麼都走神。
秦學峰的政治生涯接近尾聲,他在意的是如何畫收官。
祁同偉不一樣,祁同偉的政治生涯剛開始,他在意如何布局石。
對於祁同偉來說,邊西市座談會的結束,恰恰是一個新的開始。
這些天,他延續了封閉期間養成的習慣,看新聞聯播。
每天晚上七點,他都會雷打不動地在小食堂看新聞聯播。
隨著新聞聯播的播出,祁同偉也更加篤定。
自己最先的推測是對的,上面最關心的問題還是維穩。
這一周,祁同偉過得很煎熬,可以說是度日如年。
9月2日,他終於在煎熬中等到了,他一直期待的那條新聞。
30分鐘的新聞聯播,這則新聞足足占了9分鐘,是個合集。
祁同偉死盯著電視屏幕,連呼吸都幾乎停滯了。
終於,汪泉友出鏡了,僅僅給了3秒鐘畫面。
雖然給的畫面很短,可汪泉友卻是唯一做匯報的一個。
隨著這則新聞的播出,祁同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他知道,他離開雷山縣的時候,真正到了。
祁同偉看新聞的同時,千里之外的首都,鍾媽媽也在看新聞。
雖然看的是同一條新聞,可鍾媽媽關注的卻和祁同偉完全不同。
鍾媽媽關注的是新聞里的一小段素材切片。
切片很短,也就三五秒鐘,是段哈族集體婚禮,作為背景播放。
畫面頻繁切換,從對歌切換到新人,又切到篝火慶典...
篝火旁,一個哈族少女,笑容燦爛,正圍著篝火跳舞。
畫面一閃即逝,停留不過2秒。
可鍾媽媽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哈族少女是鍾小艾!
是她養了二十年的翡翠白菜!
畫面閃過,鍾媽媽不禁微微皺眉。
她不反對女兒談戀愛,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之常情。
可在她這樣的家庭里,有些事情是不被允許的。
暑假不回家,去邊西私會男友,就是其中一條。
她甚至已經開始懷疑,祁同偉和鍾小艾到底合適不合適...
也就是從這一刻起,鍾小艾的好日子到頭了,麻煩要開始了。
......
祁同偉遠在邊西的,自然不知道鍾家發生的事。
看完新聞,回到辦公室里,他就一直坐在椅子裡發呆。
新聞聯播一向是WD的喉舌。
從剛才的新聞上看,汪泉友進步是定了,可他呢?
他突然有些恍惚,覺得有些不知該何去何從...
他很想給汪泉友或白買提打個電話,談談口風。
可幾次撥號到一半,他就停住了,這樣做顯得他太急了。
就在他焦灼,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突兀的電話聲響起,嚇了祁同偉一跳。
接起電話,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輕聲開口。
「縣政府,祁同偉...」
電話那邊,白買提的聲音響起,帶著笑。
「同偉啊,我白買提...」
祁同偉一愣,呼吸不由得變得急促了幾分。
這個時候,白買提打電話來,他不能不期待,不緊張。
果然,簡單的寒暄過後,白買提直接切入正題。
「同偉啊,汪書記又想你了,你來趟市里?」
他略微一頓,笑著又補了一句。
「這次你可得請客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