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並沒有打草驚蛇,他走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中,視線死死地鎖定著威斯頓。
威斯頓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突如其來的寒意讓他正在扭動的身軀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茫然地摘下耳機,渾濁的眼珠掃視著四周昏暗捷徑。
沒發現什麼異常。
「奇怪,為什麼突然感覺這麼冷呢?」
直到一片濃重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他才後知後覺,僵硬的轉過身。
艱難的揚起頭,看到了約克「和善」的表情。
「喲,還記得我嗎?」
「......」
空氣似乎凝固了三秒,威斯頓那像是要凸出來的眼球死死地盯著約克,額頭上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試圖矇混過關。
「大大大,大哥!我...我不認識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呵呵,」約克將一隻手搭在威斯頓的肩膀上,躬下身子,靠近威斯頓的臉,聲音壓得極低,「你這張臉,還有身上這下水道的腐臭味,化成灰我都記得!」
約克搭在威斯頓肩上的手猛地用力!
威斯頓只覺一陣劇痛從自己的肩膀處傳來,他雙腿一軟,連聲求饒。
「大哥!我錯了!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而且你那背包裡面的東西我動都沒動!都被別人給搶走了!」
「被別人給搶走了?!」
約克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來找這只可惡的白鼬,結果最後對方跟他說東西其實不在自己這裡。
這不是玩他的嗎?!
「你tm的在跟我開玩笑嗎?!」
約克的眼睛危險地眯起,搭在威斯頓肩上的爪子力道再次加重,似乎有「嘎巴」脆響傳出。
威斯頓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因為痛苦,他的語速飛快,話語像連珠炮般噴射而出。
「沒錯!您的背包被一隻赤狐給帶走了!我不認識她,真的!不騙你!」
「嘖......」
約克感覺有些頭大。
「那隻赤狐有什麼特徵嗎?」
「呃......讓我想想......」
威斯頓忍著劇痛,眼珠拼命向上翻動,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有用的碎片。
「是一隻女性赤狐,看上去年紀不大,很兇!穿著風衣,戴著金絲眼鏡。」
這熟悉的描述,讓約克瞬間想起在列車上他旁邊那位赤狐小姐。
他瞬間就理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方一定是認出了自己的背包,這才從這隻白鼬的手中把他的背包給搶了過來。
雖說他很感謝對方見義勇為的舉動,但這無疑為他尋回自己的背包增加了難度。
他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去哪裡找對方要回自己的背包?
威斯頓看約克沉思模樣,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肩膀從約克的手掌心下抽出,一邊後退,一邊弱弱地問:
「那個......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不可以!」約克笑著看著威斯頓,語調卻突然轉了個彎,他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讓威斯頓最膽寒的話,「我要揍你一頓,然後把你沉到雨林區的沼澤里餵食人魚!」
威斯頓聞言,也不再猶豫,撒腿就跑。
約克猛地伸手想要抓住對方,但威斯頓就像是一條滑溜溜的泥鰍一般,他一個手滑,讓威斯頓跑出去很遠。
「別跑!」
約克額頭青筋暴起,邁開大步全速追了上去。
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他們穿過大街小巷,威斯頓扭頭,見約克與自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嘲諷。
「哈哈哈!來追我啊傻狗!追到我我就讓你嘿嘿嘿......」
約克額頭青筋暴起,腳步又快了幾分,但始終和威斯頓之間有一段距離。
威斯頓太熟悉這邊的環境了,而且像條鯰魚一樣滑溜,就算約克比他快,也很難抓到。
約克被氣得牙痒痒。
威斯頓來到一個拐角,準備轉彎的。
突然!他的腳步頓住,定定地看著巷子裡的景色,臉色逐漸變得驚恐。
氣急攻心的約克完全沒意識到威斯頓的反常,看到對方停下,他面露興奮,一個飛撲,猛地將威斯頓按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約克掐住威斯頓的脖子,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獰笑。
「終於逮到你了!剛才不是挺能跑嗎?說啊!你說我抓到你,你就讓我什麼來著?嗯?」
威斯頓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他的臉因為窒息慢慢變得漲紅,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聲。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舉起手,指了指巷子深處。
約克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內心「咯噔」一下。
這個巷子裡站滿了穿著統一黑色西服,凶神惡煞的森林狼。
昏暗中,無數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瞳孔齊刷刷地聚焦在約克身上,冰冷、嗜血,仿佛下一秒便會將約克吞得渣都不剩。
透過人群的縫隙,約克能清晰地看到,在小巷盡頭,一隻動物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約克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意識到他們似乎闖入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他緩緩鬆開手中的威斯頓,慢慢站起身,舉起雙手,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各位大哥!我只是路過,抱歉,抱歉,我這就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後退。
眼看就要離開這群森林狼的視線,約克還以為他們不管自己,剛在內心鬆口氣。
就在這時,狼群中,一隻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森林狼,緩緩抬起了手。
「抓住他們。」
「哇啊!」
威斯頓顯然被這一幕給嚇壞了,什麼都不顧,手腳並用扭頭狂奔。
幾乎就在威斯頓轉身的同一剎那——
「砰!」
一聲清脆槍響,一枚麻醉彈精準地擊中威斯頓的屁股。
他幾乎是瞬間就失去了意識,身子隨著慣性向前翻滾兩周半,最終臉朝下趴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
「草!」
目睹這一幕的約克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硬生生止住了打算跑路的腿。
他可不想嘗嘗被槍擊中的滋味,儘管那只是麻醉槍。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自己,咽了口口水,內心不免有些悲哀。
沒想到剛來動物城的第一天就栽在這裡了。
早知道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繼承家裡的田地呢!
不行!不能就這樣放棄!
我要是死的話,我家可真就後繼無人了!
約克咬牙,大腦飛速運轉。
他目光掃過那群森林狼,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在自己的腦海中生成。
「那個......各位大哥,誤會!都是誤會!」
約克一隻手放下,指了指自己,表情諂媚。
「我也是狼!你們看我這耳朵!我這尾巴!跟你們一模一樣!我和你們其實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