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蕭到了樓下,我接了他的電話就下樓,上了車,給明白打了一個電話:「我們兩個人,蕭總,你認識的。現在出發。」
「好好好,我來安排。」
我開著車子出城。老蕭問:「到哪兒吃?」
「現在流行城裡的人到城外吃,城外的人往城裡涌。」
「我現在還不適應,到那邊不過兩個多月,像從鄉里回到大都市一樣。」
「對了,關於磨丁的事,你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為什麼?」
我把沈廳告訴我的情況說了一遍。老蕭恍然大悟。說道:「站在陳總的角度,也確實難做人。領導說的話,你不聽從,他會認為你目中無人。」
我說:「是啊,領導是不管你的死活,只管他的政績。」
老蕭問:「水果市場,物流中心是你出的主意?」
「對,這個投入少一些,東南亞是水果產地,這個生意如果能做起來了,也是一樁大生意。」
出城十里,拐入一條小路,幾拐幾彎,來到一個山坡下,山坡下有個聚居的村落,屋舍稀稀散散,高高低低地建在坡上。
明白的車在前面,他帶我們再走一里地,拐入一個院子。我吃了一驚,這不就是沈廳當年帶我來過的地方嗎?
向三球的老家。
明白把車停下,更讓我傻眼,車裡鑽出三個美女。三個,表示一人一個。這明白……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屋裡出來一位中年女人,我一看就是向三球的妻子。她對我們笑道:「二樓坐。」
明白見了我,驚叫道:「黑了,瘦了。」又忙去握老蕭的手,說道:「歡迎蕭總。」說罷,帶我上了二樓。
院子裡養著不少花草,那三個女子沒來和我們打招呼,徑直就去看花花草草去了。
進了一間偏房,裡面布置得非常雅致,一張方桌,看來質地不錯,至少是刺梨木的,一組沙發,還披著白紗巾。
我故意說:「餐館開在這地方,確實要有熟人帶。」
明白說:「向老闆開的,可惜他今天沒時間,不然他會來陪你們。」
一會兒,那三個女子上來了,明白向她們作了介紹。三人微笑地朝我們點點頭。
明白又向我們介紹了三女子,小蘇,小劉,小尹。這種只介紹姓,不介紹其他的介紹法,一般來說,屬於主人的私人領域,不可侵犯。
這三人打扮得太性感了。
小蘇乳大,有一半露在外面。九月雖然很熱,不至於那個地方就特別熱吧。
小劉穿短裙,一雙黑絲襪,黑絲襪質量粗糙。我覺得不穿還好些。至少二十來歲的腿,總比粗糙的黑絲襪漂亮。
小尹長得不漂亮,那口紅抹得像塗了豬血。大概進城不久,還沒有學會打扮。
我揣測她們的面相和行為舉止,大約明白怎麼回事了。
眾人坐下,明白說:「這裡沒服務員,我就是服務員。」說罷,起身準備泡茶。我對明白說:「你坐,服務員應該是她們。」
小蘇才起身,說:「我來我來。」
眾人坐下,明白問磨丁那邊的情況,我說一片大好。老蕭附和道,到處都是機會。
那三女子來了興趣,問她們去了,幹什麼可以賺錢。
我說:「你們到那兒只能餓死。」
小蘇問:「為什麼呢?」
我說:「到處都是工地,背水泥啊,扛沙子啊,明白去了還可賺個百來塊錢一天。」
眾人哈哈大笑。
明白說:「我和你們介紹過,萬老師是個測字大師。」
三女子紛紛要求我給她們測字。
我說:「一千塊一個,可以幫你們測測。」
小蘇說:「不會吧,這麼貴啊?」
我說:「有錢人,我是一萬塊錢測一次。」
小蘇望望明白,明白也弄不清我今天為什麼說出這種話,便安慰小蘇:「大師開玩笑的。」
小蘇撒嬌:「大師,幫我測個吧。」
「交錢可以測啊。」
不僅明白。就是老蕭聽了,也覺得奇怪。因為我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明白說:「那就下次。」
一會兒飯菜上來。那三女子坐著不動,又是明白忙著擺碗筷。大家裝得和和氣氣,總算把這頓飯吃完了。
吃完,又是明白端茶。
喝完茶,我就站起來說道:「明領導,三位美女,我們先告辭。還有點事。」
這時,明白也站起來,說:「一起走。」
各人上各人的車。
開出一里,老蕭才問:「你今天怎麼這樣不高興?」
我說:「實在高興不起來。我開始以為是明白一個人,到了這兒,才知道他帶了三個女的。一看這三個女子就是風月場上人。明白這樣下去,會毀掉自己的。」
老蕭說:「這三個女子確實有些不太對勁。沒點素質。不知道泡茶,也不知道擺碗筷,進了院子,我以為她們會上來跟我們打招呼,窩風跑到院子裡的花草前拍照去了。」
「是吧,如果是在我們公司上班的女孩子,就有禮貌得多,下車後,先跟客人要認識一下吧?到了二樓,要主動泡茶吧。
這些人就懶慣了,沒有一點起碼的社交禮節。也就是說一沒家庭教養。二沒受過職業培訓,不是歌舞廳那種地方的,又是哪兒的呢?」
老蕭說:「我也有這種感覺,一個個穿得濃妝艷抹。」
我分析道:「他一個人在省會,老婆一下沒法調過來,生活確實單調。但也太放肆了,找些這樣的人。
我估計開始是帶兩個過來,然後聽說你也過來,就又找一個。你說為什麼不是一個,而恰好三個?」
「既然是這種情況,今天你這個態度就對,是該給他點顏色。他本來想讓你測測字,好在她們面前有面子。結果……」老蕭不禁笑了起來。
我嘆了一聲:「明白在烏鄉表現還不錯,有上進心。到了省廳,機關太大,進步很難,他有點放縱自己了。這樣下去很危險的。」
老蕭說:「你操心大,他的前途要靠他自己。」
我也不再說這個話題了。心想,我畢竟也幫過明白,希望他能沉住氣。
車到旭日,我下了車,正準備回1701 ,明白打電話過來了:「萬老師,對不住,今天讓你不高興了,我想過來跟你作個檢討,方便嗎?」
「白領導,你這句話言重了,跟我作什麼檢討?我又不是你的上級。如果你過來坐坐,我當然歡迎。」
「好,我二十分鐘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