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這個女人沒腦子,糊塗的?
她在聽到自己的男人大難臨頭的那一刻,瞬間就冷靜了下來,三兩下把眼淚抹了乾淨。
「老劉,老劉,你別嚇我,你真的別嚇我。」
「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
劉茂江再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是在浪費自己的口水。
時玉趕緊站起來,「去哪裡?哪個城市比較安全一點?」
「去滇州?西疆?要不,去香江,我聽他們說很多人都躲在香江,反正錢早就已經轉出去了。」
「香江的生活習慣差別不大,他在那邊不會吃啥苦。」
「香江?」劉茂江哼哼地冷笑了一下,「你前腳剛到香江,後腳就被控制了。」
「國內有哪個城市敢說一定安全。」
時玉現在相信劉茂江沒有玩笑,「都已經要出國去避風頭了嗎?出了國,我們哪裡還能關照得了他?」
「老劉,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劉茂江說,「可以留在國內,你兒子只要一天是自由的,他就會想方設法,把他那兩個舅舅弄死再走。」
「不可能!」時玉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劉茂江看了看時間,「你兒子手裡肯定是有人命的,有幾條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不介意再多兩條。」
時玉不敢再質疑,她雖然愛糾纏丈夫,但是對丈夫的看問題的眼光和分析問題的能力從來都不會懷疑。
到了這麼緊急的關頭,他不會拿這些事來開玩笑。
聽到兒子手裡有人命的時候,時玉先是害怕。
可是再一想,他手裡再是人命,那也是她的兒子。
剛開始還想著把兩個弟弟救出來。
但是一想到那兩個蠢貨在兒子面前的表現,十有八九會跟他們算總帳的。
到時候劉子昂犯了渾,真把那兩個東西給弄死了,時玉才是有得哭。
她飛快地去把兒子的護照給翻出來,裡面有他一早就準備好的第二個身份。
「老劉,去哪個國家?」
「東南亞,還是澳洲、俄羅斯或者老美的地盤?」
劉茂江嘆了一口氣,「澳洲太荒,美國應該還可以。」
時玉急匆匆地把身份證明那些資料用個文件袋給裝了起來。
此時的劉茂江已經起身朝外走,時玉急忙喊,「你去哪?」
劉茂江說,「還有一整晚的時間,再晚一點,我就不知道自己這張老臉還起不起作用了。」
時玉跟著劉茂江,夫妻倆親自跑一趟漢西,這是撈人去了。
……
顧榮下了個早班,直奔陳奧家就來了。
顧榮本來說今天發生這麼大的事,應該在外面擺一桌的。
按說陳奧平常也比較注意影響,今天又有瞿國華出席,在漢西礦區集中居住的小區,這些人聚在一起,顯得太扎眼。
結果吃飯的地方,居然是礦區基地家屬區一號樓。
也就是幹部樓。
一行人在陳奧家吃過晚飯,馮楠與江亞玲收拾碗筷去洗。
幾個大男人在窗台邊抽抽菸聊聊天。
外邊黑壓壓的一片。
基地的人早就搬到新小區去生活了。
老基地也有些人留守,但是人數很少。
天黑了之後,零星亮起幾盞燈,就說用來當寂靜嶺的取景地都夠了。
不過,也正是這種陰森的環境,他們這些人在這裡聚一聚還是挺方便的。
顧榮好奇問,「不是說,這些房子都交你們單位的房管處了?」
「怎麼還有人在這裡生活?」
陳奧說,「有的老工人掙了一輩子的錢,捨不得把那些錢都砸在房子上邊。」
「總覺得自己手裡捏著錢比較有安全感。」
「也是沒辦法的事。」
瞿國華說,「化工生產型單位下一步都要進行技改。」
「常礦長的方案早就遞上去了。」
「這些生產型單位如果還有人居住,按道理來講是不符合規定的。」
瞿國華就算對陳奧感恩戴德,這些跟安全生產有關的事,他該說還是要說的。
陳奧說,「瞿常務別緊張,我說還沒說完。」
「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們也想到了。」
「單位上怕這些老工人在山頭上生活不方便,生命財產安全沒有辦法得到保障,老基地的安全是不受影響的。」
「就把他們都集中到了老基地,人稍多一點,有個人氣,以前的老菜市,附近的農民考慮到這裡還有些人生活,再怎麼也會搞一個早市出來。」
「這樣就可以讓他們的生活得到保障了嘛。」
「好在,這些老工人確實感受到我們在替他們的安全考慮,都搬到老區來了。」
瞿國華點點頭,「這一點,你和魏礦長考慮得周全。」
幾人正在聊天的時候,江亞玲接了個電話。
很快便臉色陰沉地過來說,「局裡有點事,我要回去一趟。」
陳奧說,「一起走吧!」
陳奧開車,副駕坐馮楠,後排三個人。
先把瞿國華送到新小區。
瞿國華下車的時候,忍不住說了一句,「陳礦長……非常感謝。」
陳奧說,「常務,你是漢西礦區的旗子和臉面,你不能倒。」
瞿國華略激動的神色給顧榮和江亞玲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江亞玲憋了又憋,馮楠在副駕,她有顧慮。
陳奧說,「小楠姐不是外人,江阿姨什麼事可以直接說。」
顧榮翻了個白眼,她不是外人,我們是?
我特麼為你出過力……
陳奧:小楠姐也替我出力,承傷占比是最多的。
江亞玲先把兒女感情的事放一邊,「你把你們常務哄得嘴角都壓不住……」
「你做事一向穩妥。」
「唯獨想不通,你非要用球桿打掉他幾顆牙。」
「民事刑事案子當中的驗傷和普能的驗傷是不一樣的。」
「牙齒又是功能性強的人體組成部分。」
「一次打了他七顆牙……」
「你這不是給也他合理理由保外?」
「剛才副市長來電話,要把劉子昂給放了。」
顧榮說,「憑啥?」
江亞玲說,「憑他老爸劉茂江,親自來撈人了。」
顧榮和江亞玲愁榮滿面,陳奧卻興奮得一批。
對他們來說,是壞事。
但是對陳奧來講肯定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陳奧喃喃道:「這一桿子賭對了。」
顧榮、江亞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