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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語言壓迫

2026-08-02 01:18:04 作者: 動物園頭牌

  周明挺直腰板,語氣也難掩悲痛道,「是的,長官。行動失利,我們隊員都很難過,尤其是王隊長他們……」

  蘇浩抬手打斷,笑眯眯道,「難過的話,以後再說。

  現在是我問你,你的報告我看了,你是第一突擊組的二號位,跟在王隊長後面。從頭說,從你們小組在茶館後院集結完畢,接到出發命令開始。

  周明不假思索語速極快:「是。當時是下午三點二十分,命令下達,我們小組六人從後院側門依次出發,沿預定路線,經四牌樓、羊壩頭,向目標所在的扇子巷迂迴接近。」

  蘇浩:「途中有沒有異常?比如,有沒有感覺到被人跟梢,或者發現原本應該由偵察組清理的監視哨還在?」

  周明略作思考想了想道,「當時沒有異常。路線也很乾淨!」

  蘇浩點點頭:「好。報告上說,你們在扇子巷東口第三棵槐樹下,與第二突擊組匯合,做最後檢查。當時誰先到的?你們到的時候,第二組的人在幹嘛?」

  周明:「我們到的時候,第二組已經到了。他們在……整理裝備,檢查槍枝。」

  蘇浩:「具體點。幾個人在檢查槍?幾個人在望風?第二組的組長李奎,當時是站著還是蹲著?面朝哪個方向?」

  周明聞言額頭隱隱有細汗滲出,他想了想道,「……李組長好像……是蹲著的,在看懷表。面朝……巷子裡面。其他人在他旁邊。」

  蘇浩聞言在紙上記了一筆,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嗯。然後呢,你們匯合後,兩組合計十二人,按照計劃,應該由你們第一組正面強攻宅門,第二組翻後牆堵截。為什麼最後變成你們第一組單獨行動,第二組因巷道複雜,延誤了六十秒?」

  周明:「這個……我們衝到宅門前時,發現門是虛掩的,王隊長怕目標警覺轉移,就下令立刻攻擊,沒等第二組了。」

  蘇浩忽的抬眼,目光銳利臉上笑容悉數收斂,「那麼是誰發現門是虛掩的?」

  周明咽了口唾沫:「……是王隊長。」

  蘇浩:「你是二號位,緊跟王隊長。你當時也看到門是虛掩的嗎?門縫有多大?裡面能看到什麼?」

  周明喉結一陣滾動接著道,「看、看到了。門縫大概……一拳寬。裡面很黑,看不清。」

  蘇浩:「王隊長當時有什麼手勢或口令?報告上寫他率先踹門而入。」

  周明:「他低吼了一聲「上!」,然後就踹門衝進去了。」

  蘇浩:「你緊跟其後。描述一下你衝進天井也就是院子後,前五秒看到的情景和聽到的聲音。按順序說。」

  周明這次語速稍快道:「進去是個小天井,左邊是柴堆,右邊是水缸。正對堂屋門開著,裡面有人影晃動,然後槍就響了!很亂!是手槍的聲音,大概……兩三聲,來自堂屋。」

  蘇浩的詢問速度開始加快:「槍響後,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立刻還擊?尋找掩體?還是查看王隊長?」

  周明:「我立刻向堂屋方向還擊,然後閃到了水缸後面。」

  蘇浩:「你用的是什麼槍?開了幾槍?」

  

  周明:「駁殼槍。開了……大概兩三槍,壓制對方。」

  蘇浩點點頭,就在周明鬆口氣之際,忽然問:「水缸是滿的還是空的?」

  周明一時間徹底愣住:「什……什麼?」

  蘇浩解釋道:「你用來做掩體的那個水缸。如果是滿的,子彈打上去聲音和效果不一樣。你躲過去的時候,有沒有水濺出來?或者,你靠上去的時候,缸體晃不晃?」

  周明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我……我沒注意。太緊張了,特派員,這種事誰能記得清……」

  蘇浩語氣轉冷:「你應該記得清的。

  因為活下來的第二組隊員,有人清楚地記得,那天院裡的水缸,是破的,根本沒水,而且倒在柴堆旁邊。

  周明,你躲的到底是什麼?」

  周明:「我……我可能記錯了位置!是柴堆!對,是柴堆!」

  蘇浩搖搖頭,也不在此多做糾結,接著道,「好,先不管掩體。槍戰爆發後,按照預案和你們的報告,敵人火力應該來自正前方也就是堂屋。

  但事後彈道分析,王隊長和另外兩名隊員身上的致命傷,來自側面甚至後方的制高點。你在報告裡,對來自側上方的火力,隻字未提。」


  周明汗珠滲出的越來越多,明明現在氣候不熱,但他只覺得口乾舌燥:「當時太亂……我……我可能沒注意到……」

  蘇浩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卻如刀鋒:「沒注意到? 周明,你是訓練有素的老兵。槍聲來源是前方還是側上方,這是戰場生存的本能!

  除非……你知道側上方會有敵人,所以你的注意力,根本沒有放在那個致命的威脅方向上!你的報告,是在刻意隱瞞敵人早有埋伏的事實!」

  周明猛地站起:「長官!你這是污衊!我……

  蘇浩用力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坐下!」

  這一聲暴喝嚇了周明一跳,讓他撲通一下坐在椅子上。

  實在是蘇浩先前那和煦的模樣和現在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巨大的反差,會給人一種極大的驚悚心理暗示。

  蘇浩眼睛微眯,冷冷道,

  「我還沒問完!交火開始後不到兩分鐘,第二組才剛剛趕到後門,就遭遇了猛烈的伏擊,死傷慘重。

  這說明敵人對我們的行動路線、人員配置、甚至進攻時間了如指掌!

  埋伏,需要時間準備。

  你告訴我,從你們意外發現虛掩的門,到敵人完美的埋伏火力網形成,這中間的時間,夠嗎?」

  然而不等周明回答,蘇浩翻開另一份文件指了指上面一則信息,淡淡道,

  「這是關於你對外聯絡的一些記錄,上面顯示,在行動前一天的晚上,看見你獨自在站外電話局,打了一個長達五分鐘的電話。

  按照規定,外出聯絡必須兩人同行,且不能用非保密線路談論公務。你打給誰?」

  蘇浩這會語氣反而平靜下來,

  「周明,你報告裡的信息和你剛剛所說的…你沒發現你越說越亂了嗎?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說著蘇浩悠然的靠回椅背,眼神冰冷:「現在,你是想繼續和我聊水缸是滿的還是空的,還是聊聊……電話那頭,日本人給了你什麼價碼?

  或者說,我可以繼續查,比如查一查你家最近的經濟情況。

  或者說嚴刑拷打,既然你的任務報告與你的言辭存在極大錯漏。

  那麼我有理由懷疑,現在扒了你的衣服,或許能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要不周兄弟,你也可以脫了衣服自證一下!」

  聽著這些,周明早就已經面無人色,渾身顫抖。

  下一刻就見他渾身如同抽走了脊椎直接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空洞無神。

  巨大的壓力一瞬間將他的意志瞬間衝垮。

  蘇浩瞥了眼這周明,面色依舊平靜。

  這就是缺乏信念支持的人,一旦失去信念,這種人很容易被言語擊破。

  他可以肯定,這傢伙在最初被策反之時,肯定抵抗了很久。

  可一旦背叛,最後的底線也沒了,這種人的心理防線也會極為脆弱。

  此刻曹德旺和一旁的馮副站長已然是張著嘴滿臉啞然的看著這一幕。

  他們想過蘇浩一萬種審訊的辦法,甚至直接動用酷刑。

  如果蘇浩想要這麼做,他們雖然不願,也會如約去辦。

  但蘇浩什麼都沒做,就是不停的問答,問答!

  而剛剛的問答,哪怕他們身為旁觀者,沒有直面這些問題,他們依舊感覺到巨大壓力!

  咕咚!

  曹德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總部過來的人麼?總部那邊現在強度都這麼高了嗎?

  雖說不一定每個人都和蘇隊長這樣,但估摸著現在總部那邊競爭極為激烈,要不然蘇隊長的業務能力也不會如此出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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