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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官不大,管的事不小

2026-08-11 11:44:28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你說趙佶沒能力吧,人家當時交的可是滿分答案,建中靖元年,調和新舊,消釋朋黨、大公至正。

  說簡單點就是大家都別鬥了,咱們一起把日子過好。

  暫停激進新法,當然也不全廢;停掉青苗法強攤、市易法壟斷、免役錢加碼等最擾民的執行方式。

  但不恢復元祐舊黨那套全盤復古,核心是:官府少插手民間,也不回到完全放任。

  同時裁冗官、省開支,罷廢一些神宗、哲宗時增設的財利機構,

  又令諸路轉運司做年度財政總帳(都籍),定各州稅額,盈虧上報,加強中央管控。

  站在上帝視角來看這確實是當時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但是最後還是讓新黨勝利了,核心原因也很簡單,皇帝想花錢舊黨不讓,皇帝想做事,舊黨不行。

  在加上曾布、蔡京一夥天天吹耳邊風:「陛下是神宗之子,當繼承父志、紹述新法,怎麼能跟著韓忠彥改先帝之法?」

  趙佶當年才二十來歲當然覺得自己很帥。

  正是意氣風發、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的年紀。

  

  舊黨素來主張勤儉克制,凡事守成安穩,既拿不出充盈錢財供帝王營建宮苑、

  鋪展盛世排場,也少有大開大合的治國功績,在趙佶眼中,難免顯得平庸拘束。

  說到底,帝王終究也逃不開缺錢的桎梏。

  高俅心底暗自感慨,後世那位修道半生、身形清瘦似鶴的嘉靖皇帝,素來沉穩隱忍、

  掌控欲極強,朝堂權斗、人事任免、規制更迭,萬事皆可鬆動退讓,唯獨碰到錢糧開支,那你就別說了。

  這便是所有帝王的通病:權可制衡、事可變通,但是錢財,是撐起一切奢靡、功業、朝堂運轉的根基,半點糊弄不得。

  反觀新黨一派,手段凌厲,擅長理財聚財,總能快速充盈國庫,滿足朝堂各類浩大開銷。

  皇帝偏愛奇珍怪石,便下令舉國搜羅盡數進貢;

  想要營建亭台樓閣,國庫銀兩即刻調撥動工;

  想要李師師......

  所以各位皇帝們,如果你們坐在趙佶那個位置上會選誰?

  高俅暗自思忖良久,一旁的趙佶甚至並未出聲打攪。

  片刻後,高俅拱手開口:「臣斗膽,談談臣的粗淺看法。」

  「儘管直言便是。」 趙佶微微頷首。

  高俅抬起一隻手左右比劃一番:「新舊兩黨恰似手心與手背,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趙佶聞言眼中頓時泛起光彩,語氣帶著幾分欣喜:「果然是朕之子直,你我想法不謀而合。」

  高俅微微躬身,繼續徐徐道來:

  「新黨變法,是進取之掌。

  它能理財、能強軍、能充盈國庫、能撐起國家大事,能讓朝廷更有底氣、有實力;

  若無新黨,朝廷無財、邊防無兵、百廢難興,陛下想要的盛世基業,無從談起;

  但新黨之弊,在於急功近利、苛政擾民,地方層層加碼、與民爭利、官逼民困。

  一味只用新黨,國家看似強盛,實則民怨日積、根基虛空,長久必亂。」

  他話鋒一轉,條理愈發清晰:

  「舊黨守成,是固本之背。

  它重民生、輕賦稅、戒奢靡、抑豪強、止紛爭、養元氣。

  若無舊黨約束,朝堂不知收斂、官府不知節制、天下百姓無喘息之機。」

  高俅說到這看了一眼趙佶,剛才差點就說出來官家不知道節制的話了,趕忙補充了一句,

  「就是割韭菜,也要韭菜長高了再割,然後等它再長,一茬一茬方能取之不盡。」

  見趙佶點頭贊同後,高俅才接著說:

  「可舊黨之短,在於過於保守、束手束腳,

  只會節流不會開源,只會守成不會開拓。

  若全用舊黨,朝堂安穩卻無建樹,國庫空虛、國力停滯,朝廷只能一年弱過一年,甚至守不住這偌大江山。」

  說到此處,高俅目光堅定,道出真正的帝王大道:


  「所以陛下,取新黨之能,以強國富民、興利固本;

  用舊黨之德,以安撫天下、穩住民心。

  新黨負責做事、創收、強軍、辦大事;

  舊黨負責糾偏、安民、制衡、守底線。

  兩黨互相制衡、互相補位,陛下居中駕馭、執兩用中。

  不偏不倚,不狂不惰,這才是長治久安的王道,真正的聖君格局。」

  趙佶聽得心神大震,只覺醍醐灌頂。

  高俅最後補了一句,暗勸趙佶別走歪路:

  「陛下,只用新黨必躁,只用舊黨必弱。

  盛世從不是單邊激進、也不是一味墨守成規,而是——以新法強國,以舊德安民。

  這才是大公至正,這才是靖國安民。」

  「靖國安民,靖國安民,靖國安民!」

  這八字正道,精準戳中了趙佶心底最深的期許。

  連日來被黨爭紛擾、國策兩難困住的鬱結,瞬間一掃而空。

  他猛地從御座上站起身,難掩心中激盪的情緒,在殿內來回快步踱步,眉眼間滿是豁然開朗的振奮。

  滿朝文武爭論經年,非新即舊、站隊傾軋,唯有高俅一語道破治國真諦,拿捏住了他建中靖國的核心本意。

  趙佶駐足站定,目光灼灼地看向高俅,語氣鄭重無比:「子直大才,足以執掌中樞、統籌朝政。」

  話音落下微微一頓,吊足了氛圍。

  高俅聞言心頭驟然一熱,瞬間打起了精神,按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是趙佶想破格提拔自己,派他前往西北邊境鍍金?

  只要立下軍功、坐鎮禁軍,日後朝堂根基便再無撼動之虞。

  可下一秒,趙佶的話便打碎了他的盤算。

  「但朕此刻萬萬離不開你。」

  趙佶走上前,扶著他的肩膀:

  「朕決意堅守建中靖國之道,調和新舊兩黨、消弭朝堂朋黨之爭。

  正如你方才所言,以新法強國、以舊德安民,方能坐穩盛世根基。

  這般通透格局、制衡之術,滿朝唯有子直能懂、能助朕。

  你必須留在朕的身邊,輔佐朕穩住朝局、靖國安民。」

  高俅臉上維持著恭敬沉穩的神色,躬身領旨,心底卻忍不住暗自吐槽。

  合著這大宋朝堂,跟後世打工的公司是同一個道理:越能幹、活越多?

  不但活多,高俅還陪趙佶加了個班,兩個人討論著朝堂之上諸多的人事任免。

  這自己官不大,管的事不小......

  總體原則就是,用新黨幹事,用舊黨兜底;用新黨開源,用舊黨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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