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少佐不說話,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
許久,他才說道:「走吧,我們去開會。」
「我給你們通報一下,今天整個行動的始末和結果。」
所有人都跟著野田少佐,走進了會議室。
白勇就像一具行屍走肉,木然走在人群最後面,在會議桌尾端坐下。
直到此刻,他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件事背後,又是怎樣的背景!
就像一記悶棍,把他打懵。
自己藏在藏寶室的大批珍寶,為什麼會出現在憲兵隊!
所有人坐下,野田少佐看了佐藤課長一眼。
佐藤課長說道:「今天早上,徐科長的線人報來一條消息。」
「說是城北白雲山的一股土匪『野雞脖子』,昨晚被大批武裝人員襲擊,像是一起土匪內訌。」
她意味深長看了本田美奈子和白勇一眼:「因為我們對這股叫做『野雞脖子』的土匪,有重點的關注。」
「所以,我就請憲兵隊野田隊長,幫忙去偵測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成感激看了佐藤雲子一眼。
佐藤課長,還真是夠意思,沒有把自己的名字提出來。
要不然,以白勇的奸詐,必然會把這件事,牽連到自己的身上!
把自己這個『無辜』的人,拖下水!
徐美鳳點頭:「我解釋一句。」
「我是奉佐藤課長命令,對『野雞脖子』做的常規監控措施。」
「這都是符合正常工作流程的。」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提出異議。
包括本田美奈子在內,也沒有認為這樣有何不妥。
作為投誠者,未來的合作夥伴,土匪組織中的臥底。
對『野雞脖子』做點預防性監控,合情合理!
野田少佐接話說道:「我們到了白雲山『野雞脖子』的營地,發現那裡已經再沒有一個活人。」
「所有人,都被人用最殘忍的方式殺死了。」
「他們是在無防備之下,遭到了五倍於自身武力的突然襲擊。」
「現場戰況非常慘烈,我已經讓隨隊攝影師拍攝了照片,等沖洗出來之後,可以給大家看一下。」
「『野雞脖子』所屬,所有的武器,彈藥,給養,糧食,全部被洗劫一空。」
「我的個人判斷,這是土匪武裝之間的一次火拼。」
「至於火拼的原因,現在我們還沒有準確的判斷。」
佐藤課長說道:「這種行動,一般來說,就是一個原因,『野雞脖子』那裡,擁有了什麼讓其他土匪垂涎的東西。」
「比如說,軍火?」
「又比如說,巨量的財富?」
白勇猛然抬頭,看了佐藤課長一眼。
佐藤課長說道:「按照我原來的判斷,可能跟軍火有關。」
「王桑,前兩天你交易的那批軍火,交易的對象,就是土匪武裝『野雞脖子』。」
王成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張張嘴巴,好像要說話。
又把話咽了下去,只是朝著佐藤課長點點頭。
這樣的場合,事情很大,麻煩重重。
能置身事外,最好不要參與!
要好好配合佐藤課長,演好這齣戲,把自己摘出來!
又聽野田少佐說道:「我們的憲兵隊,對戰鬥現場進行了清理,對野雞脖子的營地,庫房,進行了細緻的搜索。」
「原以為會一無所獲,沒想到有了意外的驚喜。」
「在營地的一處房舍下面,我們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地下室。」
「剛才你們看到的那些東西,都是在地下室里發現的。」
「剛才徐科長和王桑也說了,這都是冰城裡面、上層社會的寶貴收藏。」
「這些東西怎麼會跑到土匪的地下室里,這可是個謎呀!」
此刻,白勇的內心深處,翻江倒海。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一手培養的『野雞脖子』。
自己提拔的小弟邢蓋山,會背叛自己!
難道說,邢蓋山跟蹤自己,找到了秘密藏寶室。
把藏寶室里的東西,偷偷運回了營地?
他就不怕自己事後追究嗎?
難道他想要幹掉自己,做真正的『野雞脖子』老大?
這個王八蛋,真是愚蠢!
他完全不懂得匹夫無罪,懷璧有罪的道理!
區區一百五十條槍,都被人盯上了,最後『野雞脖子』被火拼全滅。
要是這批寶藏,被土匪們知道......
也許,是邢蓋山弄到了寶藏,放出風聲想要交易,所以才被別的土匪盯上?
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可是那些土匪,為什麼沒有把寶藏找出來帶走?
難道是邢蓋山藏得太隱秘,而土匪又太慌張,所以忽略了?
這種情況,也有可能。
畢竟是幾股土匪一起行動。
大家之間也相互防備,不可能靜下心來,細細搜查!
白勇想了很多很多。
可是以他的智商,還想不到、這件事居然是特高課和憲兵隊共同設計,坑害他的一個陰謀。
畢竟這件事的背景,太匪夷所思了。
誰能想得到,一個野雞脖子的『內奸』,會把這樣的機密,向特高課課長舉報!
此時此刻,事情的真相,已經被野田少佐說出來。
白勇要做的唯一選擇,就是跟『野雞脖子』切割。
免得被人查出,他就是土匪武裝的幕後黑手。
可是,我辛苦半生,搞來的寶貝呀!
就這麼著,像煮熟的野鴨一樣,倏然飛走了?
我他媽現在有點想死!
白勇的腦袋,像沸騰的開水鍋,就差從耳朵里往外冒熱氣。
佐藤課長說道:「徐科長,說說你的看法。」
徐美鳳看看坐在旁邊的王成:「王成!」
正縮在座位上,摳手指上死皮的王成,嚇了一跳。
他猛然轉頭看向徐美鳳:「徐科長,怎麼了?」
徐美鳳說道:「今天發生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王成想要說『沒想法』,但是徐美鳳的眼神,讓他不寒而慄。
他只好磨磨唧唧說道:「最近我在搞商行的事情嘛,形勢算是一片大好。」
「特務科這邊的工作,我就有點丟下了。」
「我都不知道,那天跟我交易軍火的,居然是一股土匪武裝!」
「把軍火賣給土匪,這是一個很有創意的想法。」
「當然,比賣給『共黨』或者『軍統』,是要好多了~」
「這樣也好,不知道交易對象,交易發生問題以後,就沒有人會懷疑,我在其中發揮了不好的作用。」
「其實做生意也是危機重重,一不小心,就會掉入別人的陷阱......」
野田少佐說道:「王桑,你在說什麼!」
「我們在討論案情,沒有人關心,你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這麼急於撇清自己幹什麼?是不是你跟土匪『野雞脖子』,有什麼勾連?」
王成急忙說道:「野田少佐,你不能冤枉我呀!」
「我現在接觸的都是商人,黑市販子,做買賣的老闆。」
「土匪跟我的業務,完全不沾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