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彪見狀,眼眸一閃,蓄勢被破,順勢出刀!
鳳嘴刀從下往上撩,刀鋒迎著方天畫戟的月牙劈去。他同時大喝道。
「繞戰他!」話語方落,一聲刀槍撞擊之聲響徹戰場。
竺敬聞言,毫不遲疑,走馬刺劍!
三人立時繞著李繼業圍戰起來。馬蹄在山道上畫圈。刀、棍、劍從三個方向同時攻來,又快又狠。
李繼業絲毫不懼,方天畫戟翻飛如龍,越走越快。
每一次兵器交擊,便「借」走一翻力道——借田彪的力打山士奇,借山士奇的力打竺敬,借竺敬的力打田彪!
三人的力量在他手中流轉,此消彼長,此起彼伏,方天畫戟越走越快,力道越走越強,勢氣越走越猛!
戟刃一轉,月牙欺闊劍身短。再轉,槍頭欺負熟銅棍慢!
唯有田彪武藝不俗,鳳嘴刀走如飛鳳,左支右擋,救兩人於水火,卻也陷入僵局之中。
其刀速越來越快,刀勢越來越急,卻始終破不開那杆方天畫戟織成的網。
眨眼之間,狀況不似三人主動圍攻李繼業,反而如同方天畫戟包攬三人般!
圍戰不過一圈,四人身上皆汗如雨下。
再第四次接方天畫戟一擊之後,竺敬雙手虎口紛紛決裂開來。血流如注。裹的劍兵越發難拿。
山士奇口中血液,猶如喝醉的壯漢似的,時不時便吐出一些。
田彪眼眸晃動到了極點,手中鳳嘴刀頻頻陷入遲疑——總感覺李繼業身上有破綻,可以以兄弟性命換取出手之機。
然而又感覺李繼業身上的破綻是陷阱。他看了三次,三次都放棄了。
每一次放棄,他的刀就慢了一分,心也就沉了一尺。
而李繼業渾身熱氣更是蒸騰到了極點,汗氣在頭頂飄散而出,在頭頂凝成一團薄薄的白霧,又被風吹散。
儘管有方天畫戟借力翻飛,但面對三者圍攻,他的方天畫戟舞動的頻率至少是單人的三倍才行。
回氣的間隔更是被壓縮到了極點,心跳速度、肺部收縮頻率、血液行走速度,通通達到鼎盛!
田彪眼眸一掃左右情況,再次看向李繼業的周身破綻,不甘怒吼一聲。
「喝啊!!」
他鳳嘴刀刀勢一變,連劈三刀,一刀更比一刀快,一刀更比一刀重,刀光如雪,刀風如嘯!
李繼業毫不避讓,以硬碰硬,以快打快,強勢破了狂風三刀!
方天畫戟在空中畫過三道弧線,每一戟都精準地迎上田彪的刀鋒,戟刃與刀口相撞,火星四濺,聲震山谷。
然而田彪三刀一過,力氣一滯,毫不遲疑,大喝道。
「撤!」
竺敬和山士奇聞言,哪裡還敢跟這種怪物纏戰,立時撥馬翻身,往史定方向衝去。
馬蹄翻飛,塵土飛揚,三人三騎,齊齊轉身!
李繼業同時回氣,胸膛劇烈起伏,虎目中閃過一絲暗色——田彪還是沒有上當。
他奔馬與三人錯開,赤炭火龍駒與田彪的馬擦身而過,兩匹馬同時打了個響鼻。
——可惜……
剛剛錯開身子,田彪便察覺到了李繼業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惋惜之意,心中立時一凜。
——此人果然還有殺招留著。他的豺眼眯了起來,攥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而另一邊同樣錯開身子的李繼業,眼眸暗淡之中,陡然暴顯戾氣精光。雙腿夾馬,手擒畫戟。
——可惜……個屁!
——「烈火先鋒」!「手格虎豹」!「膂力」!「潑風」!「龍盤柱」!「龍轉身-回馬槍」!!
戟斬春風,潤無聲。
方天畫戟從肋下穿出,無聲無息划過空氣,直奔竺敬的後心。
然而竺敬心跳如簧。立時心思瞬轉,莫名想起一記槍中殺招——回、馬、槍!
他的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扭腰,反劍,削挑!
「喝啊!!!」竺敬第一次怒喝,闊劍從肋下反削而出,劍尖迎著戟尖!
——來不及!
「鐺!」
竺敬劫後餘生看向身後,但見毫釐之間,田彪心思狡黠,一直防備著對方,堪堪提鳳嘴刀擋下這一擊。
刀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火星從刀口濺出來,濺在竺敬的後頸之上,燙得他皮肉一緊。
兩人心神齊齊一松,田彪的喘氣聲粗重得像一頭剛跑完百里的牛。
然後他看向身後那雙虎目。但見那雙虎目之光一閃而逝,毫無波瀾。回馬槍畫戟更是一觸即分,借著鳳嘴刀的力道,反搶而回。
不知怎得,看著這借力的一幕,田彪剛剛落下的心跳,又往嗓子眼竄。
「吸……」李繼業迅速一瞥兩人的武器方位,毫不停留。骨節咔咔作響,筋腱被拉長,脊骨如龍,扭轉如簧!
餘震從指尖傳到肩胛,從腳踝傳到腰胯。
——「連擊」!「霹靂火」!
——「二馬回槍—虎抱龍頭」!!!
翻槍回馬!
若剛剛的回馬槍是竹中青蛇,那這一次的回馬槍,便是暴君王蛇!
方天畫戟畫風若嘯,聲音尖銳刺耳,震得人耳膜發疼。
「山士奇!!!」田彪暴喝,爆拉大刀翻身橫斬而去,刀鋒再奔戟杆!
「噗呲——」
田彪眼眸堪堪看見山士奇胸膛被一槍頭刺破的一幕。
——帶著碎肺與血。
此時場中反應最快的,反而是中槍的山士奇。
但見他剎那間,便鬆手落棍。雙手合抱槍刃,鎖槍頭於腹胸之中。仰天噴血,怒喝道。
「走啊!!!!」
李繼業眼中一冷,漠然單臂扛杆,爆喝道。
「想走,怕是入地無門!!」
話語落,槓桿起戟,生生背身,挑山士奇離馬於空中!
山士奇的身體被方天畫戟挑在半空,雙手還死死抱著戟杆,不肯鬆開。
血從他腹部湧出來,澆在戟杆上,順杆往下淌,滴在李繼業的甲葉上!
田彪見此目眥欲裂,大喝一聲,縱馬逃竄而去。
他的豺眼赤紅,被是風沙迷了眼,眼角滲出淚來。
李繼業回身見此,雙臂用力,就要飛屍以作投石,砸向田彪!
「三爺速走!為我等報仇!」不知何時,方瓊拔斷了插入面頰的重金鑿子箭。豁開半張臉,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森骨齒。
他口齒不清,聲音含混,抱槍合身撞馬而來,槍尖朝前,直奔李繼業的赤馬龍駒。
李繼業虎目一撇,就要鬆手,後摸睚眥短刃,飛刀插其面!
然而此轉瞬之間,一怒喝而來。
「好膽!欺我主公無人?」
伴隨著話語而來的,是一旗槊插著史定的屍體,橫飛在空中。
旗槊如同攻城長槊,遙遙跨過距離,釘入方瓊的胸膛之上,從後背穿出。余勁帶著大力,把方瓊的身子一帶,插入地上。
史定的屍體跟著重力滑下,落在方瓊後仰的屍體之上,疊在一起,像一根鐵簽上的螞蚱。
卞祥從山道上策馬而來,九尺身軀坐在馬上如同一座鐵塔,旗槊已經脫手,他抽出腰間的單刀,繼續衝殺。
竺敬一掃,見陸輝、吳成、仲良等人,皆暴死於非命。他不逃反撥馬翻身,只吐露一字。
「逃!」
隨即竺敬提闊劍直衝——戟挑飛屍,橫馬睥睨的李繼業而去。
田彪不語,死鉗鳳嘴刀,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