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
現在這個時間,最後一抹殘陽已被夜幕徹底吞沒,教學樓沉入死寂,晚風穿過空蕩蕩的走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學校空空蕩蕩的一個人沒有,但衛宮士郎還是翻了進來,快步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跑去。
拐進約定的走廊,他緩緩停下腳步,看向走廊另一頭的身影。
「慎二!」衛宮士郎看見間桐慎二正拿刀架在間桐櫻的脖子上,怒不可遏。
「把櫻放了!」
「前輩……」間桐櫻的眼裡蓄滿淚水,聲音帶著哭腔。
「你不該來的……」
間桐慎二陰鷙地掃過走廊兩端,確認沒有別人後,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嗤笑。
「你還真是一個人來的啊,連從者都沒帶。」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高挑的紫色身影在其身側緩緩出現。
rider,美杜莎。
「衛宮,你還真是有夠蠢的。」間桐慎二舉起手中的偽臣之書,笑的猖狂。
「幹掉他,rider!」
「不要啊哥哥!」間桐櫻瘋狂掙扎,但卻被慎二死死禁錮,刀刃在她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美杜莎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現在衛宮士郎身後,泛著寒光的鎖鏈帶著破風聲橫掃而來。衛宮士郎猛地向前翻滾,鎖鏈擦著他的後背砸在牆上,瓷磚應聲碎裂。
來不及喘息,美杜莎緊隨其後的一記鞭腿結結實實踹在他小腹上。衛宮士郎悶哼一聲,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不偏不倚砸向間桐慎二。
「什麼!」
間桐慎二驚呼一聲,根本來不及躲閃,被結結實實砸了個滿懷,兩人一起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趁著這個間隙,間桐櫻掙脫束縛,踉蹌著跌坐在地,又連忙撐著牆壁爬起來。
「前輩,你沒事吧?」
「沒事……」衛宮士郎捂著抽痛的小腹從慎二身上撐起來,眼疾手快奪過他手裡的彈簧刀,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慎二,接招!」
砰——!
本來被砸得七葷八素的慎二,挨了這結結實實的一拳反而清醒了。他捂著瞬間紅腫的臉頰,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怨毒。
「你竟然…你竟然!」
「你在幹什麼啊,rider!」間桐慎二氣急敗壞的大喊。
「給我殺了他!」
衛宮士郎立刻將間桐櫻護在身後,擺出防禦姿勢,警惕地看向美杜莎。
後者剛要有所動作,數顆寶石突然劃破黑暗,帶著澎湃的魔力砸向她,逼得她不得不後退閃避。
下一秒,迦爾納的身影悄然出現,手中之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美杜莎的胸膛。
「到此為止了。」
遠坂凜抱著胳膊從樓梯拐角走出來,語氣冰冷,身後還跟著一臉看戲表情的林時夜。
迦爾納手腕一抖,將槍尖上的美杜莎像破布一樣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遠坂,時夜,你們怎麼…」
衛宮士郎話還沒說完,林時夜便搶先說道。
「你急急忙忙的往外跑,我們當然要跟上看看。」
說完,他目光打量了一下衛宮士郎身後的間桐櫻幾秒。
和原著一樣,對方現在依舊是聖杯的容器,此世之惡安哥拉曼紐的載體,只不過對方自己還不知道。
說實在的,看在衛宮士郎的交情,再加上前世對這個姑娘的同情,他早就悄悄動過手改了時間線。
如今的間桐櫻雖說還在間桐家,但至少沒受過那些蝕骨的刻印蟲折磨,再多的,他也懶得插手了。
至於為什麼沒受到蟲子折磨,間桐櫻的頭髮還是紫色的……林時夜表示,他保留了一部分色彩,只有這樣大家才知道這個人是間桐櫻。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嗎?
他默默收回了目光。
「喂喂…」間桐慎二見林時夜和遠坂凜的注意力都在間桐櫻身上,連忙喊道。
「看我啊,都看我啊!」
「我現在才是你們的敵人,我才是rider的御主!」
「嘖…」遠坂凜嫌棄的皺了皺眉。
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眼神,徹底戳中了間桐慎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混蛋,竟敢瞧不起我!」
「rider,給我站起來!」他發動手裡的偽臣之書,不斷強制控制著美杜莎。
無數電流在美杜莎身上閃爍,使她不由得發出痛苦的哀嚎。
迦爾納表情難看,他實在無法忍受有人如此侮辱、踐踏英靈的尊嚴,剛要出手,間桐櫻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住手啊哥哥!不要傷害Rider了!」
間桐櫻看著美杜莎痛苦的模樣,情緒徹底失控。
「不要……不要!Rider,快回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體內沉睡的龐大魔力如同火山般驟然噴發。慎二手中的偽臣之書瞬間被漆黑的魔力點燃,連灰燼都沒留下,頃刻間消散在空氣中。
美杜莎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洞穿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她身形一閃,如一陣風般出現在間桐櫻身前,不動聲色地將還想護著櫻的衛宮士郎擠到了一邊。
衛宮士郎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難以置信,就算他魔術水平再怎么半吊子,他也能看出美杜莎現在的狀態,與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看見這一幕,遠坂凜和迦爾納眼中同時露出思索。
「沒錯!就是這樣!」間桐慎二見狀大喜過望,指著眾人喊道。
「快!Rider!殺了他們!」
「我拒絕。」美杜莎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間桐慎二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的御主只有櫻,我也只會守護櫻。」美杜莎目光看向身旁的櫻,語氣柔和了幾分。
「開什麼玩笑!你在開什麼玩笑!」
間桐慎二歇斯底里地嘶吼,可話音未落,迦爾納已經出現在他面前,隨意一拳就將他打飛出去,狠狠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哥哥……」
間桐櫻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又猛地停住。她指尖死死攥著裙擺,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
「哈……哈哈……」
間桐慎二捂著不斷咳血的嘴,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膝跪地,發出斷斷續續、詭異的笑聲。
「結束了,慎二。」衛宮士郎站起身,沉聲道。
慎二沒有理他,只是死死盯著美杜莎。
「Rider,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殺了他們。」
美杜莎沒有回話,只是微微歪了歪頭,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樣啊……」
間桐慎二緩緩低下頭,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看起來像是終於認命了。
可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惡劣、近乎瘋狂的弧度。
「你說……你只想守護櫻,對吧?」
「那麼,作為你反抗我的懲罰——我就親手打碎你的願望。」
衛宮士郎和遠坂凜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間桐櫻更是心中一緊,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一股強勁的音樂響起~)
I gotta believe!
「間!桐!櫻!」
間桐慎二猛地伸出手,直指臉色煞白的少女,一字一頓地嘶吼。
「為什麼,你沒有學習過任何魔術,體內卻擁有如此之多的魔力!」
「為什麼你最近變得嗜睡,為什麼睡醒後會有很強烈的飽腹感!」
間桐櫻後退了一步。
「不要再說了!」一號選手遠坂凜瞳孔微縮,開始起跑。
「答案只有一個。」慎二繼續說道。
「住口啊!」二號選手衛宮士郎也意識到不對,緊隨其後。
「間!桐!櫻!」慎二梅開二度。
三號選手美杜莎終於動了。
但此時,間桐慎二最後一句話已經說出了口。
「因為你,就是被污染的聖杯碎片,此時全部之惡的完美載體,造成大量普通人昏迷不醒的元兇啊!」
「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玉石俱焚的絕望與惡意,將所有平靜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