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澀谷,晚上21:00
霓虹燈管在夜空中鋪展開流動的彩光,人潮沿著街道與地鐵口川流不息,但突然,巨大的黑色帷幕從天而降,猶如一座牢籠,將整片區域囚在其中。
「奇怪……天是不是突然暗了?」有路人抬著頭,困惑地眨了眨眼。
「估計要下雨,陰天了唄。」同伴叼著煙漫不經心,沒往心裡去。
街區邊緣,幾個嬉鬧的孩子互相追逐,朝著街外跑去,而最前面的孩子沒注意,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道冰冷堅硬的墨色「牆壁」上。
「疼死了!這什麼東西啊?」為首的小男孩捂著腦門,坐在地上齜牙咧嘴。
其他孩子湊上去,好奇地伸手去摸,發現那牆面光滑得沒有一絲縫隙,像凝固的黑暗,連指尖的溫度都傳不進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人發現了這一狀況,異樣的情緒,開始在人群里悄悄蔓延。
地下地鐵站里,人潮擠得水泄不通。
「可惡,你們這群傢伙……別妨礙我去看拉拉子啊!」穿著一身二次元的痛衣的今村耕平,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人頭,絕望的跪倒在地,憤怒的捶地板。
好想裝作不認識他……
北原伊織黑著臉,背過了身。
「好了好了,先想辦法上去吧。」吉原愛菜嘆了口氣,揉了揉發悶的胸口。
「地鐵站里太悶了,喘不上氣。」
「嗯,不過人流這麼大,估計要排很久。」古手川千紗輕聲附和。
「所以我早就說在家待著不好嗎?」北原伊織聳了聳肩,一臉嫌麻煩的表情。
「這麼多人看著都累……哦!車來了,要不咱們直接坐回去?就當出來遛彎了。」
「哈?來都來了你掃什麼興!」吉原愛菜不滿地瞪他,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
只因她看見北原伊織臉上的懶散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僵在原地,視線死死釘在列車進站的方向。
她剛要順著目光看過去,一隻手猛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別回頭。」北原伊織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音,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大得發緊。
「跟我往上走,快。」
「伊織?怎麼了?」千紗察覺不對,剛想轉頭,也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北原伊織咬著牙,拽著兩個人拼命往扶梯的方向擠,並回頭吼了一聲:
「耕平!快跑!」
「你發什麼瘋呢?」今村耕平納悶地撓了撓頭,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
列車門徹底滑開。
伴隨著刺耳的、非人的尖嘯,無數形貌扭曲的怪物從車廂里蜂擁而出,利爪與尖牙閃著冷光,徑直撲向了離得最近的人群。
臥槽。
耕平嚇得扭頭開始狂奔。
混亂像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間炸開。
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站台深處的人瘋了一樣往出口擠,可扶梯上的人還渾然不知,依舊慢悠悠地挪動著腳步。
「上面的人快走啊!!」人群後方有個男人撕心裂肺地哭喊,但很快就被撲上來的怪物按倒在地,聲音戛然而止。
地面上,額頭帶著縫合線的男人靜靜站在陰影里,聽著地下隱約傳來的騷動與慘叫,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
「羂索……」
空曠的街道上,五條悟看著手裡的情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沉默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周身卻翻湧著極低的氣壓。
「冷靜點,悟。」夜蛾正道勸道。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意氣用事。」
「……你說得對。」五條悟長長吐出一口氣,剛要開口說什麼,語氣驟然一頓,猛地轉頭看向角落的陰影。
黑暗裡,一個白髮男人緩步走了出來,身形挺拔,氣場沉斂。
「欸~來了位陌生又熟悉的朋友呢。」五條悟微微張大了嘴巴,語氣雖不著調,卻有幾分不可置信。
夜蛾正道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我沒有惡意。」男人看著兩人,沉聲開口。
「我只是在找我的學生。」
與此同時,一處脫離了時間與空間的異空間裡。
林時夜站在虛空之中,看著面前這位傳說中的寶石翁——基修亞·澤爾里奇·修拜因奧古,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色。
「對你來說,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寶石老頭背著手,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哦,你還活著啊。」林時夜摸了摸下巴,語氣隨意得很。
「我看之前那些情報,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這小子還真是不會說話……
寶石老頭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沒那麼容易死,嚴格來說只是被困住了。」他解釋道。
「那群時劫者想做什麼,以及後面會出現的大麻煩,我都已經愛莫能助了。」
「那你把我拉到這兒來幹嘛?讓我救你出去?」林時夜挑了挑眉。
「不,恰恰相反。」寶石翁搖了搖頭。
「我想讓你留在這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曾經和未來的你有過一次短暫的對話,他讓我把所有利弊都跟你講清楚,最後怎麼選,全看你自己。」
林時夜這下是真有點意外了,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林時夜,你很特殊。」寶石翁的聲音沉了幾分。
「假面騎士里有無數的常磐莊吾,但林時夜卻只有一個,我觀測了無數個平行世界,看過很多失敗的結局。」
「常磐莊吾輸了還有另一個常磐莊吾,但林時夜就只有一次機會。」
「你是覺得我會輸嗎?」林時夜抱著胳膊。
「你確實沒有輸,即便是未來的你。」寶石老頭眸子微垂。
「但那樣的結局並非我所願,也並非你所願。」
說完,他抬手一揮,無數光影畫面在兩人面前展開,平行世界裡的假面騎士,在光影里更迭、消亡、重生。
「這個世界原本沒有騎士的歷史,有好處,也有壞處。」寶石翁繼續說道。
「好處是你不用像常磐莊吾那樣,奔波著去收集每一塊錶盤。壞處就是,所有騎士的歷史與重量,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只要出一點差錯,這個世界就會徹底崩塌。」
林時夜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
「那個承載著朱月的小姑娘,為了你著手拍攝假面騎士系列作品,說實話,我很驚訝。」寶石翁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我親眼看到騎士的歷史在這個世界有了新的開端,她用自己的方式,誤打誤撞給你開闢了另一條路。可惜,時間來不及了。」
「閒話就說到這兒吧。」林時夜抬眼看向他,眼神銳利了不少。
「直接說重點。你讓我留在這裡,外面的爛攤子誰來收拾?躲起來,可解決不了問題。」
「梅塔特隆。她可以替你解決所有危機。」寶石翁答道。
「你只需要在這裡安心等著,很快就會結束。」
「我不覺得她一個人能搞定所有事。」林時夜的臉色冷了下來。
「不用這麼緊張。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她回歸天國而已。」寶石翁沉默了兩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當然,可能還需要其他一些人,做出一點小小的犧牲,犧牲少數人,換整個世界迎來前所未有的安定……」
話沒說完,就被猛地打斷。
「你也想當正義的夥伴?」林時夜低著頭,衣擺忽然無風自動,周身的氣壓驟然沉了下來。
他抬起頭,一步步朝著寶石翁走過去,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少數換多數?別開玩笑了。一個人的死,和一群人的死,有什麼區別?如果連這種歪理都能接受,我可就不配被稱為假面騎士了啊。」
他停下腳步,垂眸看著掌心的錶盤,眼神動了動,聲音低了幾分:
「我其實不止一次懷疑過,我憑什麼擁有這股力量,我沒有什麼守護所有人的決心,我只想護住我身邊的人。」
「說不定悠仁比我更適合這份力量。但是……既然這份力量選了我,那我就得做到我能做的最好。至少,這種冠冕堂皇的犧牲,我不接受。」
異空間裡徹底安靜下來,寶石翁沉默地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老頭。」林時夜調整好心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為什麼未來的我,只讓你把利弊講清楚,沒讓你想辦法阻止我嗎?」
寶石翁沒回答,他心裡其實早就有答案。
「掌控平行世界的魔法?確實挺厲害……但還不夠。」林時夜嘴角一揚,恐怖的壓迫感瞬間席捲了整個異空間,連虛空都仿佛跟著震顫起來。
「你的層次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