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闌市郊。
螺旋槳捲起巨大氣流,吹得周圍荒草伏倒一片。
艙門打開,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跳下來,迅速散開,警戒四周。
最後下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
他五十出頭,金髮,藍眼,身形高大。
正是卡爾·墨。
他大步走向那座破舊倉庫,身後跟著六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手下,每個人都配著耳麥,眼神警惕。
倉庫里的黑幫分子早就被控制了。
十幾個穿著各異的人跪在走廊兩側,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有人臉上還帶著傷,有人褲襠濕了一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尿騷味。
卡爾·墨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不停,甚至沒看他們一眼。
那種無視,比任何呵斥都讓人恐懼。
他走進那間血跡斑斑的辦公室。
地上四個粉筆圈,勾勒出屍體倒下的位置。
血跡還沒完全乾透,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卡爾·墨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掃過那四個粉筆圈,又落在牆上的彈孔上。
「老闆,人都在外面跪著了。」一個手下走進來匯報。
卡爾·墨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走到那張破舊辦公桌後面,在那張還沾著血跡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動作很隨意,像坐在自己辦公室里一樣。
「帶進來。」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進每個人耳朵。
第一個被帶進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光頭男人,身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案。
他被兩個黑衣人架著,扔在卡爾·墨面前,渾身篩糠一樣抖。
卡爾·墨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今天下午,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聲音很輕,甚至帶著幾分禮貌。
可那種禮貌,比任何兇狠都讓人膽寒。
男人結結巴巴開口:「有……有人來……來殺老大……」
「什麼人?」
「不……不知道……我們搜遍了倉庫每個角落……什麼都沒發現……那個大夏人……也沒了……」
卡爾·墨眉頭微微動了動:「沒了?什麼意思?」
男人聲音更抖了:「就……就是沒了……我老大和三個兄弟,被……被槍殺了。那個叫林景川的大夏人……憑空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卡爾·墨眼睛亮了一下。
林景川。
大夏人。
憑空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那男人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那個林景川,是什麼人?」
男人拼命回想:「他……他欠老大……好多錢……他說要釣一條大魚……」
卡爾·墨沉默了幾秒,看向門外:「監控查了嗎?」
另一個手下快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台平板電腦:
「老闆,倉庫里沒有監控,周圍監控都查過了。從下午到晚上,沒有任何人進出。」
「事發時,這間辦公室里只有五個人:四個死者,還有那個林景川。」
「辦公室里也沒有監控,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老闆,」先前的手下壓低聲音,「看來這個林景川,就是您要找的人?」
卡爾·墨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馬上徹查三天內,從大夏到洛闌的所有入境人員名單。航班、輪船、私人飛機,一個都不能漏。」
「是!」
手下領命,快步出去。
卡爾·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個搖搖欲墜的燈泡上。
林景川?
不,不對。
那個人,不是林景川。。
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怎麼會被黑幫拿捏?
看來這次要找的這個人,已經有了某種隱藏行跡的能力!
卡爾·墨眼睛裡閃過光。一抹精光。
有驚喜,有警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舉著電話跑了進來:「老闆,剛剛總部監測室打來電話,信號源在下午5點零五分離開了這間倉庫,然後在西南方600米處消失……」
「通知監控室,給我盯緊了,發現目標直接聯繫我。」
說完,卡爾站起身,走出那間辦公室。
走廊里,那些黑幫分子還跪著,一個個抖得像風中落葉。
卡爾·墨從他們身邊走過,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向走廊兩側那些緊閉的鐵門。
「裡面是什麼?」他問。
一個手下上前:「老闆,是……他們拐騙來的女人。準備送到各個地方的。」
卡爾·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安排晚餐:「這些黑幫分子,全部送到公司旗下的秘密礦場。」
手下愣了一下,隨即應道:「是。」
卡爾·墨目光落在那幾扇鐵門上:「至於那些女人……」
他頓了頓:「她們如果願意,也送去礦場。在那裡,至少能有尊嚴地活下去。」
然後他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身後,那些黑幫分子癱軟在地。
鐵門後面,隱約傳來女人的抽泣聲。
卡爾·墨走出倉庫,站在那片荒草地上。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血腥味。
他抬起頭,看著滿天星斗。
這個城市,藏著一個人。
一個和他一樣的人。
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笑容。
那笑容,像神俯視人間。
……,……
1820房間。
熟睡中的陸景銘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心悸了一下。
懷裡,周靜宜睡得正香,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他輕輕抽出手臂,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窗外,洛闌夜景安靜得像一幅畫。
什麼都沒有。
可那種莫名的心悸,越來越強烈。
「難道是因為自己下午啟用了系統能力,被人盯上了?」
陸景銘腦海里莫名浮現出卡爾·莫那張金髮碧眼的西方面孔。
他回到床前,輕輕推了推周靜宜。
周靜宜嗯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嘟囔著:「再睡會兒……」
陸景銘又推了推她:「我們出發吧。天亮前趕到地方。買到東西,我們立刻回去。」
周靜宜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他。
察覺到陸景銘神色凝重,她清醒過來,什麼也沒問,只是點點頭,起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