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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張任歸心

2026-08-04 19:43:10 作者: 不羈蟈蟈

  成都城內已經亂成一鍋粥。

  百姓把門板從裡面頂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縫隙里露出半張臉,看一眼又縮回去。

  幾隻雞從巷口竄出來,被人流的腳步驚得撲棱著翅膀到處亂飛。

  陸景銘趁人群混亂,悄悄從行軍隊列出來,拐進一條窄巷,貼著牆根快步往前走。

  一路進來,他已從百姓和士卒口中得知,張任被關押在城南大牢,緊挨州牧府后街。

  大牢很好找,陸景銘遠遠就看見牢門口僅一名獄卒蹲在台階上打瞌睡,

  也是,主公都已投降,人心渙散,誰還會安安分分守衛大牢。

  陸景銘徑直從那名獄卒身側走過,獄卒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打起了瞌睡。

  牢內陰暗潮濕,牆面滲水,空氣中混雜著霉味、臭味,刺鼻難聞。

  最裡面的囚室內,張任靠牆靜坐。

  狹小透氣窗透進一束微光,落在他腳邊。

  他頭髮散亂,臉上布滿乾涸血痕,鎧甲早已被扒走,只剩一身破舊中衣。

  身上舊傷清晰可見,脖子套著厚重木枷,雙手被鐵鏈死死鎖住。

  哪怕身陷囹圄,他脊背依舊挺直。

  陸景銘停在木柵欄外,靜靜看著他。

  聽到腳步聲,他依然雙眼緊閉,不知是休憩,還是暈死了過去。

  就在陸景銘要開口叫醒他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七八名持刀士卒快步衝來,直奔囚室。

  來不及多想,陸景銘周身已泛起一層淡藍色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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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他抬起手臂,穿過柵欄縫隙。

  柵欄內,枷鎖纏身的張任被淡藍色光幕裹起,瞬間消失無蹤。

  陸景銘走到通道盡頭,貼緊牆壁,隱在陰影之中。

  剛才在門口打盹的獄卒被那幾個張魯士兵推搡過來,慌亂摸索腰間鑰匙,反覆兩次才打開牢門上的鎖。

  牢門被猛地推開,屋內場景讓所有人瞬間僵住。

  裡面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張任的身影!

  獄卒呆立當場,臉色瞬間慘白。

  領頭士兵當即厲聲喝令手下,沿著整座大牢挨個牢房仔細搜查。

  兵卒立刻四散開,一間間牢房排查,角角落落都不肯放過。

  就連地上鋪的稻草,也全都伸手一把把扒開細細翻找。

  陸景銘見狀,肉身也隱入了空間。

  「隊長,沒有!」士兵一個個過來匯報,「張將軍……張任不見了!」

  領頭士兵回過神,眼底滿是惶恐,轉身就往牧府跑去。

  益州牧府,大堂之內。

  張魯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道袍,頭戴蓮花冠,手裡端著一杯涼茶,神色倨傲。

  劉璋彎腰垂首,長久躬身,腰背酸痛卻不敢直起分毫。

  兩側站立的張魯親信,個個面帶輕蔑,眼神肆無忌憚打量劉璋,如同打量一件到手的物件。

  張魯正要開口發話,堂外衝進一名士卒。

  對方腳步慌亂,差點被門檻絆倒:「天師!大事不好!」領頭士卒聲音發顫,「張任不見了……」

  堂上笑意瞬間消散。

  張魯手指一緊,眉眼驟然變冷,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劉璋,又看向麾下將領。

  「什麼叫人沒了?」他語速平緩,卻透著刺骨寒意。

  士卒額頭緊貼地面,渾身發抖:「屬下帶人趕去行刑,牢門鎖具完好,毫無撬動痕跡,可是牢內卻沒有人,張任憑空消失!」

  大堂死一般寂靜,張魯目光陰冷的看向劉璋。

  劉璋雙腿發軟,渾身止不住顫抖……

  ……,

  張任枯坐在大牢之中,已然安心等死。

  忽的,他只覺渾身猛地一輕,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

  腳下地面仿佛憑空消失,周身一切都跟著恍惚晃動,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墜。


  等他回過神來,已然置身於一處全然陌生的地方。

  四下灰濛濛一片,無邊無沿,沒有半點人聲。

  「誰?這是哪裡?」他喊了兩聲。

  沒有人答應,周遭空曠寂寥,只有自己的聲音在迴響。

  他心裡不由一陣發緊,「此處莫非是陰司?」

  就在他四下打量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張將軍,別來無恙?」

  張任猛地轉身,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待看清對方是陸景銘時,又驚又喜,語氣都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陸……仙師?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並非什麼仙人,我乃陳倉之主,陸景銘。」

  陸景銘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沉沉看向脖頸還戴著木枷、滿身狼狽的張任。

  「昔日我救你性命,臨走之前,我便與你說過,你我或許會有一日會同心協力,護蜀中黎民百姓,脫離戰火苦難。」

  「將軍怎可一心愚忠劉璋,白白把自己困在牢獄,甚至甘願赴死?」

  張任聞言,垂首攥緊雙拳,一時啞口無言,沉默著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滿心酸澀堵在心頭。

  陸景銘也不逼他回話,接著開口:

  「你看看如今局勢,劉璋生性懦弱膽小,貪生怕死,早已暗中私通張魯,大開城門獻降。」

  「他明知張魯對你恨之入骨,入城第一件事便是要取你性命,卻冷眼旁觀,坐視不理,半分阻攔、半分情面都不曾有。」

  「這般涼薄自私、毫無仁德之心的主公,從頭到尾,都配不上你的一片赤膽忠心。」

  說到這裡,陸景銘話音一頓:

  「不止張魯,荊州劉備亦心懷雄圖野心,一路入蜀,你不會真以為他是來匡扶劉璋、安穩西川的吧?」

  「難道不是?他和劉璋同宗……」張任終於憋出一句話。

  「將軍不妨拭目以待,劉備大軍一到,不過是又一個來瓜分益州、爭搶地盤之人,蜀中百姓,只會再遭戰火輪番蹂躪,永無寧日。」

  張任聞言,渾身一震,臉色陣陣發白。

  他死守成都多日,不眠不休浴血守城,一心護主護城,到頭來,卻被自己拼死效忠的主公,親手推入死局。

  他愧對滿城信任他、依靠他的百姓,愧對麾下一路跟著他死戰不退的將士。

  「如今張魯大軍已經入城,公義悔之晚矣!」

  陸景銘見他神色鬆動、才放緩語氣:「事到如今,悔也無用。況且眼下,還遠遠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

  張任眼睛一亮:「恩公還有他法?」

  陸景銘一臉認真:「劉璋雖開城投降,但城內近萬西川守軍,盡數忠心於你,從未歸順張魯,此刻全部被關押在軍營,盼著你回去主持大局。」

  「城外張魯十幾萬大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軍心不穩,五斗米道脅迫百姓隨軍,本就人心渙散。」

  「你若此刻醒悟,隨我出去,重掌兵權,登城坐鎮,收攏麾下將士,內外調度排布……」

  張任久久佇立原地,過往忠心、如今背叛、百姓安危、將士性命,在心中反覆拉扯權衡。

  半晌,他心中那份對劉璋死守到底的愚忠,徹底煙消雲散,盡數褪去。

  上前一步,他對著陸景銘鄭重躬身,語氣鏗鏘有力,再無半分猶豫:「劉璋涼薄無情,棄我棄民,早已不值得我再效忠。」

  「昔日承蒙陸公救命大恩,今日又點醒我夢中愚人,撥開迷霧。」

  「末將張任,願徹底放下愚忠,從此一心追隨陸城主,聽憑調遣,死守成都,護我西川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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