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紀元·三二〇〇年(春)】
大夏王都,王都王宮勤政殿前的廣場。
低沉而莊嚴的編鐘聲在整座城市上空迴蕩。
今天是夏王權力交接的神聖大典。
已經在王座上夙興夜寐、操勞了數十年的夏王方敬,今日終於脫下了那身沉重的王袍。
他今年已經整整七十八歲了,這在近幾代因為疆域極速擴張加上政務繁重到足以把人逼瘋的夏王中,絕對算得上是極其難得的高壽。
方敬滿頭銀髮,身形雖然有些佝僂,但握著那把象徵大夏王權的古劍的手,依然沉穩有力。
他將王劍,鄭重地遞給了面前那位年富力強,在治理新大陸殖民地和推行律法上有著卓越政績的新任夏王陸恆。
「大夏的江山,交給你了。」
方敬拍了拍陸恆的肩膀,隨後湊到新王的耳邊,用只有歷代夏王和大祭司才有資格知曉的語氣,低聲說了一句足以讓新王靈魂戰慄的話。
「記住,大夏的征途不僅是這顆星球。父神曾親口允諾,當大夏擁有了迎戰星海的底蘊時……會再次降臨,與我們同在!」
聽到這句話,新王陸恆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如同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狂跳不止。
父神……還會再次降臨?!
這對於任何一個大夏人來說,都是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肝腦塗地的一句話!
「臣……定當粉身碎骨,不負父神與先王重託!」陸恆死死地握住王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
大典結束後的當晚。
新王陸恆甚至沒有在王宮後的花園裡和家人設宴慶祝自己登基,而是換上了一身便服,帶著幾名親衛,直接穿過幾條街道,趁著夜色敲開了祭司院總院的大門。
內院靜室里,接替文光執掌大夏神權的當代大祭司廣宇,正在燈下翻閱著各地的民生奏報。
「王上深夜造訪,可是為了先王所說的那個承諾?」廣宇放下奏摺,看著滿臉亢奮的新王,溫和地問道。
「大祭司明鑑!」
陸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激動。
「既然父神在星空深處注視著我們,等待著我們。我們大夏是不是應該立刻傾舉國之力,把所有的資源都砸在破空之舟的研究上?」
廣宇聽完,卻微微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已經占據了整整一面牆的大夏全球疆域圖前。
「王上,您看這天下。」
廣宇的手指划過大夏本土,划過西洲的領土,又划過汪洋對岸那兩塊龐大的新大陸。
「我們大夏的步子,邁得太快了。短短几十年,我們吞併了全球。但這天下,只是在地圖上屬於大夏,在根基上,它還不穩。」
廣宇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陸恆。
「父神留下的那些天書,足以讓我們在一兩百年內衝破蒼穹。但如果我們拔苗助長,為了追求極致的科技而忽略了民生和內部的隱患。一旦大夏這台機器在內部散了架,我們拿什麼去迎戰星海?」
陸恆聞言,如被當頭棒喝,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大祭司所言極是!是孤太急躁了!」
兩人在這間幽靜的靜室里,對著燭火,徹夜長談。
經過幾天的反覆推演和內閣的激烈討論,大夏帝國不僅沒有開啟向著太空衝鋒的鑰匙,反而踩下了一腳穩健的剎車。
一道震驚全國的王令,從勤政殿發出,被後世史學家稱為第二次大基建運動!
大夏的重心,從瘋狂的對外擴張和理論突破,全面轉向了查漏補缺與夯實根基。
其一,首先就是社會福利與開發的全面下沉。
大夏推行了幾十年的全民醫療和免費教育等福利制度,在核心大城執行得很好,但在偏遠的村鎮以及新征服的大陸上,卻因為交通和部分官員的懈怠而大打折扣。
夏王陸恆下令,大夏戶籍所及之處,福利必須同等落實!
絕不允許出現二等子民!
同時,加大對兩塊新大陸的開發力度,將那裡的礦產和農業潛力徹底激發出來。
其二,就是進行交通大動脈的全面升級。
隨著內燃機卡車的普及,原本的碎石路和水泥路已經無法承受重型機車的碾壓。
工匠司利用石油提純後剩下的取名為瀝青的黑色廢料,混合碎石,在全國範圍內鋪設一種全新的,承重能力極強且壽命極長的黑色柏油路!
同時,對全國的鐵路網進行大規模檢修並升級為雙軌,各大行省的主城外圍,必須劃出平整的土地,全面上馬機場建設!
其三,將環保概念再次強調,建立新的環保評級制度。
在工業發展中,一些受利益驅使的私有建築商開始對於環保設施的偷工減料,甚至隨意排污。
夏王陸恆祭出了鐵腕手段,將那些涉及國計民生,重要基礎設施建設的私有企業,全部強行取締,收歸公有!
資本就這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大夏官方收拾一次。
私有企業的生產,絕不能破壞父神賜予的綠水青山!
嚴格的環境評估制度,成為了所有工廠開工的懸頂之劍。
其四,就是將一個盛會常態化了。
為了凝聚全球如今數量向著兩億的子民們的向心力,內閣正式決定,將當年轟動一時的大夏運動會定為帝國常態化盛典,每十年舉辦一屆!
屆時,無論是主動歸順的歸化民,還是雍國勞改後的遺民,都將同場競技,在汗水與歡呼中徹底認同大夏的血脈。
其五,就是加大空軍和海軍的投入。
在放緩理論攀爬的同時,將現有的軍事科技點向了航母與大型遠程飛機的量產。
只有擁有了能夠在半個月內將兵力投送到全球任何一個角落的空中和海上力量,這個日不落的龐大帝國,才算是真正被整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