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牛志學的這番匯報。
電話那頭的江辰,久久沒有說話。
聽到這裡,坐在古銀杏樹下的江辰,眼神也不由得變得有些古怪。
他真的被大夏這幫狂熱信徒的腦洞給震驚到了。
在某種扭曲的邏輯閉環下,這群人不僅不認為自己在瀆神,反而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名垂青史的為神明分憂的無上偉業!
他們是在造神迎駕!
江辰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謬感。
「這特麼的……」
「你說這還真有點猜對了,我神降確實需要東西,不過不是身體,是錢。」
這下真是只恨財力不足了。
江辰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知識改變命運,但太多的知識,真的會讓人變成神經病啊。」江辰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後呢?」江辰平復了一下心情,對著電話繼續問道,「他一個人,是怎麼拉起這麼大一個滲透到軍方和內部的團伙的?」
「回父神。」
牛志學繼續跪在地上匯報導,「在老院士盧天睿死後,盧成仁繼承了他父親在生物學界的人脈和自己本事拿到了一個生物實驗室的所長。」
「在這長達三十年的時間裡。盧成仁開始像幽靈一樣,在科學院和軍方的高層中遊走。他專門尋找那些知道神諭內幕或者保密級別高,同時在信仰上極其狂熱的學者和軍官。」
「他用他那套人工造神提前迎回父神的荒謬理論去蠱惑他們。」
「整整三十年,他竟然真的在暗中聚集了十幾個分布在各個關鍵崗位上的核心成員!」
「這些人里,有像他一樣本質上對神明缺乏敬畏,純粹是為了挑戰科學禁忌的瘋子學者」
「也有那種不知好歹,妄圖用人類的手段去強行影響神明意志的扭曲信徒!」
「而那個在金庫里被掉包的內衛大隊長,楚明誠。正是他們這場荒謬計劃的前置驗證實驗!」
牛志學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後怕,「他們為了驗證複製人能否完美替代本體且不被察覺。」
「在二十五年前,就精心挑選了楚明誠的父母。」
「其父親,是大夏空軍的王牌飛行員,身體素質強悍,心理素質更是萬里挑一。」
「其母親,則是大夏全國運動會上的射擊金牌得主,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專注力和動態視力。」
「在成功培育出楚明誠的克隆體後。」
「他們甚至利用催眠和神經藥物,對那個從小培養的克隆體,進行著與真正楚明誠同步的記憶灌輸和微小疤痕的復刻!」
「只不過,連盧成仁他們自己都沒有想到,真正的楚明誠能力太強了,竟然一路爬到了負責聖物安保的特種大隊長的高位。」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而對展覽下手,也是他們蓄謀已久的。」
「因為只有在每隔三五十年,聖物進行全球巡迴展覽,脫離了王都大夏學宮的展覽室時,他們才有下手的機會!」
「其實可以說,為了等這一天,他們籌劃了整整二十五年!」
聽完這長達幾十年的潛伏與算計,江辰也不禁為這群人的毅力和瘋狂感到心驚。
如果把這份執著放在正途上,大夏的生物學估計能再往前躍進一百年。
「我明白了。」
江辰靠在椅子上,隨口問道:「那當他們用盡了所有手段,把那些碗筷偷回去。發現上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屬於我的生物特徵和基因時……他們是什麼反應?」
聽到這個問題,電話那頭的牛志學,明顯放鬆的多了。
「心如死灰,信念崩塌。」
「當我們的內衛部隊踹開那個地下實驗室的大門時,盧成仁和那幾個核心學者,正跪在那些聖物面前,像丟了魂一樣又哭又笑,連反抗都沒有反抗一下。」
「他們終於意識到,神明之所以為神,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凡人可以用顯微鏡去解構的生物學模型。」
「他們在被捕後,對所有的罪行供認不諱。因為他們那個驕傲的自以為可以解析神明的大腦,已經被父神您那不可測度的偉岸身影,給徹底碾成了粉末。」
「他們已經認命了。現在就像行屍走肉一樣在牢里等死。」
「另外……」
「除了楚明誠的克隆體。我們在那個地下室的恆溫艙里,還發現了三個處於休眠狀態,年齡不一的克隆體孩童。這是他們為了應對各種突發情況準備的備份耗材。」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這次偷竊會如此順利,那三個孩子還沒被喚醒,兒臣已經安排將他們在休眠中安樂了。」
「這都是兒臣和東洲軍區考慮不周、安保懈怠所致!險些釀成大禍!請父神降罪!」牛志學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行了。」
江辰知道,這事兒真不能全怪安保。在三十年的精心算計和內鬼的配合下,再嚴密的防線也會出現漏洞。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你們祭司院和科學院,以後要建立一套關於生命科學研究的最高倫理紅線,任何人越線,殺無赦。」
「人抓齊了,就按照大夏的律法統一行刑吧。那些實驗數據和設備,該銷毀的銷毀,不要留下任何隱患。」
「兒臣遵旨!」牛志學恭敬領命。
該了解的都已經了解清楚了,江辰看了一眼窗外越升越高的太陽。
「志學啊。」
江辰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越了無數個世紀,「東洲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你儘快回王都吧。」
「等你回到王都。」
「來祭司總院。」
「來文光的那個小院子找我。我在這裡等你。」
「是!兒臣一定儘快……」
「嘟——嘟——」
還沒等牛志學反應過來,電話那頭已經掛斷,傳來了忙音。
……
東洲,抿城臨時辦公室內。
牛志學依然保持著跪地的姿勢,聽著話筒里的忙音。
足足過了五分鐘,他才緩緩地放下聽筒,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黏在身上冰涼刺骨。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胡亂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此時,這位大祭司,腦子裡迴蕩著的,全是父神掛斷電話前的那最後一句話。
「來文光以前住的小院子找我……」
牛志學的眼神有些複雜。
有敬畏,有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種酸溜溜的嫉妒!
「文光大祭司當年……到底是立了多大的驚世之功?或者是怎麼伺候的父神?」
牛志學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思索一陣,眼神中燃燒著一種名為嫉妒的烈火。
他忍不住在心中說了些不敬先人的話。
「文光啊文光,算一算,幾百年過去了,父神這次真身降臨大夏。寧願去住你那個滿是玻璃罩子的破院子,去緬懷你這個已經死了幾百年的老頭!」
「也不願意來我這新翻修院子的里住一晚?!」
「你當年到底是怎麼把馬屁拍到這種萬古流芳的地步的?教教我行不行啊?!小牛給您磕幾個也行啊!!」
將腦子裡那點嫉妒的心思趕出去,牛志學猛地轉過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對著門外大喊道。
「傳令下去!加快剛抓來的人的審理進度!三天之內,我要把盧成仁那幫畜生,全部送上刑場!」
然後在心裡補了一句,「早點殺完,老子要趕緊回王都覲見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