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打開離他最近的那個金屬箱。
箱蓋「哐」地一聲彈開。
露出裡面摺疊成一團的白色金屬造物。
比新聞里雲安那台黑金色的原型機簡化了不少。
裝甲更薄。
但該有的骨架、關節、推進器。
一樣不缺。
胸口一塊巴掌大的面板。
藍色的指示燈正像心臟一樣。
有節律地閃爍。
箱體側面貼著統一的標籤！
「鋼衛-I型」量產戰甲。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首次使用請聯絡終端AI完成身份綁定。」
王猛顧不上看說明書。
對著箱子內側的通訊麥克風就吼了一聲。
「曉曉！」
一個毫無感情波動的女聲。
立刻從箱體內置的揚聲器里響了起來。
「王猛連長，身份已確認。『鋼衛-I型』已就緒，請問是否需要穿戴引導？」
「不需要引導！我前哨點的人被打了！三個人被圍在三號山坳！我需要你立刻！」
「已收到您的對講機信號中繼，陳鐵柱班長的位置已定位，距當前位置直線距離四點七公里，山地地形，步行預計需要四十五分鐘。」
「四十五分鐘？！」
王猛的眼珠子都紅了。
「人都他媽被打死了！」
「飛行抵達預計需要九十秒，是否立即啟動？」
王猛愣了半秒。
「飛？」
「『鋼衛-I型』配備小型推進組件，支持長途飛行，最大續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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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了！穿上！現在！」
白色戰甲從箱體中「唰」地彈出。
無數零件在空中展開。
像一群有生命的白色飛鳥。
自動貼合到王猛身上。
胸甲、背甲、臂甲、腿甲。
「咔噠、咔噠、咔噠」。
機括咬合聲不絕於耳。
三秒鐘。
穿戴完畢。
面甲從兩側合攏。
最後一道縫隙閉合。
面甲內側。
淡藍色的HUD界面瞬間亮起！
生命體徵、地形圖、目標標記、彈道輔助線。
所有數據流水一樣刷過。
王猛活動了一下手指。
金屬手套的反饋靈敏得嚇人。
像是自己的手憑空大了一號。
充滿了力量。
「其他九台！」
王猛的聲音從面甲里傳出來。
帶著金屬共振的質感。
「能不能無人操控？直接飛過去？」
「可以啟動無人護衛模式，需要指揮官授權。」
「我授權！全部啟動！跟我走！」
連部空地上。
剩餘九個箱體同時彈開。
九套白色戰甲在無人狀態下自動組裝。
關節咬合。
推進器預熱。
十台兩米多高的鋼鐵巨人。
在高原的陽光下。
整整齊齊地一字排開。
王猛深吸一口氣。
「出發！」
推進器點火的瞬間。
一股巨大的推力把他整個人彈到了二十米高空。
身後。
九台無人戰甲齊刷刷升空。
像最忠誠的護衛。
緊緊跟在他身後。
編隊飛行。
十道白光拖著幽藍色的尾焰。
掠過連部上空。
朝西南方向的三號山坳全速飛去。
連部里。
所有留守的士兵全仰著脖子。
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一個剛削了半個蘋果的新兵。
蘋果滾到腳邊都沒發現。
嘴裡喃喃自語。
「我操……變形金剛……」
……
山坳里。
陳鐵柱已經不太能感覺到疼了。
這不是好事。
說明身體被打的時間太久。
開始自我麻痹。
也說明離休克不遠了。
趙洋被三個人死死摁在石頭上。
半邊臉貼著粗糙的地面。
還在斷斷續續地罵。
聲音已經嘶啞得不像人聲。
劉毅蜷縮在兩米外。
一隻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著。
另一隻手死死護著後腦。
他不罵了。
因為他在喘。
每一口氣都帶著嘶嘶的漏風聲。
對面那個阿三軍官開始催促手下收隊。
他看了看表。
用印地語說了句什麼。
「夠了，拍完照撤。」
一個士兵舉著手機。
鏡頭對準地上三個蜷縮的龍國士兵。
準備拍下他們最狼狽的一幕。
然後。
他們聽到了聲音。
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
不是直升機的「噠噠噠」。
不是戰鬥機的尖嘯。
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仿佛整座山都在嗡嗡共振的轟鳴。
從天上來的。
阿三軍官下意識地抬頭。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十道白色的光點。
從東北方向的天際線上筆直地沖了過來。
速度快到眼睛根本來不及追焦。
等他們看清形狀的時候。
那些東西已經到了頭頂。
十台鋼鐵戰甲。
純白色的塗裝。
肩部和胸口的藍色指示燈在高原稀薄的空氣里。
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最前面那台。
面甲後面傳出一個被擴音器放大了無數倍的聲音。
冰冷。
不帶一絲感情。
「放開他們。」
阿三軍官的臉在三秒之內。
完成了從驚訝、恐懼到「這他媽是什麼東西」的三重切換。
他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
嘴裡下意識蹦出一句印地語。
翻譯過來是！
「不可能……這裡怎麼會有……」
他的話沒說完。
兩台無人戰甲已經無聲無息地降落到陳鐵柱和劉毅身邊。
伸出金屬手臂。
像拎小雞一樣。
把壓在他們身上的阿三士兵一個個扒拉開。
動作不粗暴。
但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讓那幾個士兵根本掙扎不開。
直接被推出去四五米遠。
一屁股坐在地上。
半天爬不起來。
摁著趙洋那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一台戰甲的機械手已經扣住了其中一人的肩膀。
輕輕一提。
一百六十斤的壯漢。
被單手拎了起來。
像扔一個麻袋一樣。
隨手放到旁邊。
陳鐵柱被一台戰甲護在身後。
他歪著頭。
看著面前那台兩米多高的白色鋼鐵身影。
腦子裡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被打暈了。
在做夢。
趙洋的反應更直接。
他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
滿臉是血。
嘴裡只蹦出兩個字。
是髒話。
但語氣里。
全是難以置信的驚嘆。
面甲「咔」的一聲打開了。
王猛的臉露了出來。
「沒事吧？」
陳鐵柱嘴唇裂著。
他想咧一下。
卻扯得嘴角生疼。
不知道是笑還是痛。
「連……連長？」
王猛的視線掃過三個人身上的傷。
陳鐵柱的眉骨裂了。
血流了半張臉。
呼吸的時候胸腔有明顯的異響。
肋骨可能斷了兩根。
趙洋半個臉都腫成了紫薯。
右眼已經完全睜不開。
劉毅最慘！
左臂明顯骨折。
背上破了的作訓服下面。
全是棍棒造成的淤青和磨破的皮肉。
王猛的面甲重新合上。
他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平靜得不正常。
是一種過度平靜。
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曉曉。」
「在。」
「這些人！」
他掃了一眼那三十多個已經嚇得開始往後退的阿三士兵。
「別打死。」
「其他的，隨便。」
十台戰甲同時行動。
速度快到那些阿三士兵連該往哪個方向跑都來不及選擇。
兩台戰甲瞬間截斷了山坳的退路。
三台從兩翼包抄。
剩下五台。
那不是格鬥。
是碾壓。
一台戰甲的機械臂只是隨手一推。
擋在前面的三個人就像保齡球瓶一樣同時飛了出去。
在地上滾了好幾米。
有個膽子大的。
掄著手裡的木棍狠狠砸在戰甲的胸甲上。
「啪」的一聲。
木棍斷了。
戰甲紋絲不動。
機械手反手抓住那人手裡的半截棍子。
輕輕一折。
斷茬在那人面前彈了兩下。
那個士兵的棍子還沒鬆手。
整個人已經被提了起來。
扔進了旁邊的人堆里。
阿三軍官第一個轉身就跑。
他剛跑出三步。
一台無人戰甲的推進器短暫噴射了一下。
帶出一道殘影。
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他整個人像撞在一堵牆上。
鼻血當場就飆了出來。
雙腿一軟。
一屁股坐在地上。
戰甲只是低頭看著他。
藍色的指示燈。
一閃一閃。
山坳里。
哀嚎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三十多人圍毆團。
在十台戰甲面前。
連兩分鐘都沒撐到。
跑散了一半。
沒跑掉的全被撂倒在地上。
抱著胳膊或者腿打滾。
最後一個還站著的阿三士兵。
高高舉起雙手。
嘴裡瘋狂地重複著一個詞。
大概是印地語的「投降」。
一台戰甲從他身邊走過。
沒理他。
徑直走到劉毅身邊。
伸出手。
似乎想扶他。
劉毅靠在石頭上。
受傷的胳膊無力地吊著。
嘴裡還在嘶嘶地吸著冷氣。
但他的眼睛。
亮得嚇人。
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了一樣。
死死盯著面前的戰甲。
「連長……這是真的？」
王猛的面甲再次打開。
「真的。」
「給我們的？」
「給你們的。」
「我操。」
劉毅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
顫顫巍巍地。
摸了摸戰甲冰冷的小臂裝甲板。
涼的。
硬的。
光滑的金屬表面。
反射著高原午後金色的日光。
「我操。」
他又說了一遍。
聲音發抖。
不是因為疼。